“寒姑娘,你以為如何?”
寒千繠一直靜靜地聽著各人的敘述,手輕輕撫摸著腰間佩戴的玉觹,俏麗的臉上不現任何漣漪,雙眸明麗,偶爾追逐著天空中一掠而過的飛鳥。
聽到丁麟發問,才開口道:“抗命守城,冒險打開城門送你出去,又放走殺死你哥哥的遼人,在接到詔書後自盡。若是把這些所作所為連起來看,說韓將軍畏罪自殺,倒也合情合理。”
“什麽?難道你也這樣認為?”韓月急道。
寒千繠並未回答,卻問道:“丁公子,韓姑娘,你們說,一個人究竟為何要活著?”她問的是他們,眼光卻流轉到畫行雲身上。後者,搖了搖頭。
韓月不明所以,卻還是答道:“每個人,都一定有他以為必然如此的理由。”
“不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一定有一個理由支持他如何決斷。如果那個理由突然消失了,又或者,他發現那個理由原來非常可笑,將會怎樣?”
“寒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麽?”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寒千繠低低吟哦著這流傳至今的名句,收回目光,輕聲道:“看似了然的人事,其實還藏著許多種可能性。隻不過,生命所鍾情的,往往總是最悲涼的那一種。世間事,大抵如此。”
畫行雲咀嚼著寒千繠口中所說的這句話,突然湧起浮生如夢,為歡幾何之感。又覺得,寒千繠的許多話都好像另有所指,但究竟是什麽,卻又茫然不可知。
“我為韓姑娘,重新講一次韓將軍的故事吧。”柔婉哀傷的聲音淡淡響起,宛如故事在開始前,就已經被作者決定好了悲喜。
“龍城是大宋的北方屏障,曆來都是宋遼必爭之地。若為遼人所奪,便可以此為據點,隨時揮軍南下,甚至可以直迫汴京。我想,韓烈將軍自受命之日起,恐怕便已決意死守拒敵,絕不退卻了。即使沒有全城百姓的哀求挽留,他也不會後撤。他也堅信,皇帝不會不明白這一點,若有戰事,必會迅速派遣援軍。隻是沒有想到,援軍竟會遲遲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