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畫夢引

51、和親

和親是一種屈辱。

無論以怎樣高貴優雅的詞語去文飾,都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早有詩人點破這層華美虛偽的麵紗:千載琵琶做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是的,怨恨,也唯有怨恨,才是和親公主心中的真正底色。

北宋國策,重文抑武。

換來內部安穩的同時,卻也無力開疆拓土、與他人爭鋒。不久前,本朝最長於軍事的左丞相丁威亦被貶謫流放。是以,當遼夏準備結盟、聯合攻宋的消息傳來後,趙禎心中的焦慮不安已然決非筆墨可以形容。

急召群臣議事,引經據典、條陳史實的最後結論,卻無非是一如前朝所做的那樣:以玉貌,委胡塵。

送一位公主過去,用和親的辦法換取數年暫時的和平。

但他又怎麽能舍得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西夏那個殘忍好色的太子?難道女兒生在帝王家就注定要承受這種苦痛?難道他是大宋皇帝、天下最有權力的人,對此竟絲毫沒有一點辦法?

就在趙禎心中最為焦躁、難以抉擇之時,寒千蕊平靜地奏請,自己願意代替公主前去西夏和親。

接下來的幾日裏,寒千蕊在盼雪的陪伴下,往來於各種餞別宴席之間。

範希文手持酒杯,麵露憂色:“寒姑娘,聽聞西夏太子貪忍好色,你可知此去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嗎?若你有苦衷,老夫和眾同僚可以去懇求陛下,另擇他人。”

寒千繠亦端杯道:“謝大人厚愛。我略有心計,去西夏之後會見機行事,挑動他們內部矛盾,破壞遼夏結盟,為大宋解決邊患。若真的去了位公主,隻怕反無此能力。”

範希文歎息一聲:“那麽這杯酒,敬給寒姑娘,珍重。”

宴席結束,回到含玉小樓,推開虛掩的門,她最想見卻又最不敢見的人,正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聽見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那按住窗欞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