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行宮中,一切足以影響到他思慮判斷的事物,都被盡數撤去。
曾有人獻過一扇麒麟屏風給他,麒麟非畫,乃以五彩絲線繡成。色澤鮮豔,層次分明,不同角度看去,色彩變幻迷離,竟仿佛有一層煙霞流動於麒麟身上。他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然而仍不為他所喜。
他知道獲麟的典故,也知道麒麟象征著至仁至義,但仁義即使偽裝得再好,也不過是個溫良的謊言罷了。除卻力量與強硬的手段,他不相信其他任何事情。
“這裏,和我從前住的地方很像,沒一件多餘的東西。”畫行雲一邊掃視著四周,一邊隨意揀了個位置坐下。
“所以我一見你,就覺得我們很像,可惜你不是黨項人。對了,最後那個人,你究竟是怎麽殺掉的?”
不惟李元昊,就連寒千繠也十分想知道。
畫行雲一攤手,手掌間一方銀色事物閃動著清冷的光芒。
那是一柄小刀,一柄十分精巧又奇特的刀。僅有半指長的刀身宛如一顆尖尖的獸牙,兩條凸起的脊線可以讓它在撕開獵物肌膚的時候更加順暢。刀柄是一個橫向的握把,握住它,刀刃便從指縫間伸出,傷人於無形。
李元昊不禁為之目奪。
“我淬了毒在刃上,借出拳之機,刺入對方要害內。他發力越猛,就毒行越快,也就死得越快。”
“這東西可有名字?”李元昊問道。
“它叫逆鱗。”
“龍有逆鱗,觸者必死。”寒千繠呢喃道:“真是好手段,好名字。”
“逆鱗,逆鱗……”李元昊愛不釋手,忽然道:“能否送我?”
西夏人生性豪爽果決,李元昊更是不喜歡對朋友客套。
畫行雲倒也大方:“送你這柄便是。”
李元昊十分歡喜,把玩不已。良久才轉過身,向坐在自己書案前,正信手翻閱書卷的寒千蕊道:“你應該不會要我助你們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