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繠偎依著畫行雲,正在殿廊中散步。
層層碧葉,篩落黃昏時分的溫暖日光。寒千繠看著自己的紅裙繡履踩過那些星星點點、斑駁搖曳的光影,仿佛走過那悠悠無盡的晨昏歲月。
“你,就是大宋公主?”略帶羞怯的清脆聲音自身後傳來。
寒千繠轉過身,看見一大約二十歲左右的西夏女子正站在身後。她眉目清婉,眼中卻滿盛愁緒。
“你會說我們宋人的話?”
“是的,會一些。”
寒千繠聞言點點頭:“不錯,我是。”
那女子見她承認,便快步上前,哀哀地抓住寒千繠的衣袖,淚水盈眶而出,抽泣道:“求你……求你救救元昊哥哥。”
“你,是誰?”寒千繠打量了一會兒,開口相詢。
“我是野利仁榮的女兒,我叫野利都蘭。”
寒千繠聞言秀眉微蹙:“你父親既然貴為寧令,位高權重,你為何不求他相救,反來求我?”
野利都蘭淒然地搖了搖頭:“我求過他,可他既不肯答應,也不說拒絕,隻說要先想想。”
“先想……想。”寒千繠目光閃動,喃喃自語。
“你是大宋公主,身份尊貴,你去開口求情,陛下一定會聽的。”野利都蘭直直地盯住寒千繠,語氣急促迫人。
寒千繠卻搖了搖頭:“就算我的話有用,可我為何要幫你?”
野利都蘭一愣,顯然從未想到這一節,隻好低低道:“他曾說過,他,他喜歡你。”
寒千繠一笑,伸手牽過身畔的畫行雲,偎依得更緊,兩人的十指糾纏相扣:“我的良人,就在身邊。就算他真的喜歡我,我又不喜歡他,為何要去救他?”
野利都蘭隻覺得眼中口中盡是苦澀,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寒千繠目如清潭,就那樣不閃不避地看著自己,目光毫不掩飾,她的話不會有假。是啊,她為何要去救一個不相幹的人?可是……野利都蘭突然狠狠咬了咬嘴唇,眼中的哀求之色忽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