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暮天色微微淡紫,炎陽的熱氣漸漸消散,夜涼緩生。
人心中的城府,亦如此刻天空中緩緩消散的浮雲,也在漸漸放下。一天中若無這樣的一個時刻,人生豈非很無味?
在野利旺榮的印象中,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的這位身居高位的族兄、寧令野利仁榮了。此刻見他帶著自己的第二子野利傑一同來訪,就更覺詫異。然而終究是同族的親人,數句寒暄一過,血脈中天然的親切感便很快就取代了最初那些許的冷淡。
“兄長,你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野利仁榮點點頭:“不錯,我是來救你的。”後者疑惑地看著他。
“讓你的孩子說吧,他今天剛剛做了些什麽。”
野利仁榮拍了拍身旁那年輕人,他轉過臉,正是率人伏擊李元昊不成,反為所擒,最後卻被李元昊送到野利仁榮家中的那名刺客。
當野利旺榮知道事情經過之後,不禁背脊生涼。他無暇去教訓兒子,而是向野利仁榮問道:“兄長,依你之見,二皇子擒了我兒,卻並未加以處置,也沒有上報國主,而是將我兒交給了你,究竟所為何意?”
野利仁榮雙目微眯,似有什麽顧慮,片刻,歎了口氣道:“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你我同族同宗,我又豈能坐視?那李元昊不殺你的兒子,又藉由我之手將他平安送回,這是有意示好於你啊。”
“示好於我?這……”野利旺榮滿是不解。
野利仁榮則搖了搖頭,似乎不滿他這位族弟的愚鈍:“李元昊本有爭位之心,你不會佯作不知吧?”
野利旺榮默然,他怎會不知?他的兩個兒子,皆屬太子一黨。
“但如今,我想他已看清形勢,不敢再有非分之心了。元囂太子背後有皇後衛慕氏一族的支持,朝中有你野利氏的支持。那衛慕山喜掌管著宮中禁軍,宮外,你的長子野利武掌握著兩萬地方軍,宮內一旦有變,必會即刻回師馳援。他李元昊縱使一時得勢又如何,難道他能抵擋得住這數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