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州的書案上擺著一紙為官妓樓心月求落籍的文書。
這份文書,他當然並不陌生,之前便已見過。他驚訝的是,明明已經將那自稱樓心月表親的人抓了起來,如何這文書又出現在案頭?
忙遣人去獄中查看,才發覺,原本應關著畫行雲的牢房空空如也。
“賊子竟敢如此欺侮本官!”
鄭知州勃然大怒,將文書棄之於地,即刻調遣當值差役,緝拿畫行雲。
日暮時分,鄭知州公退回房,焚香一爐,執周易一卷,正欲潛心讀誦,卻忽然發現書中夾有一張白色小箋,取出來一看,上有六個字:
明日,斬君良馬。
鄭知州冷哼一聲,並不在意。
然而當次日辦公完畢,來到馬廄,想要乘馬出行之時,卻發現自己甚為喜愛的那匹四蹄潔白、名為踏雪的良駿,被人以利刃刺穿心肺,早死多時。
馬屍旁,留有一張字箋:
明日,斬君愛犬。
“不殺此豎子,我枉為知州!”
可是盛怒歸盛怒,鄭知州依舊沒有抓住畫行雲,但他這天竟日將自己的獵犬帶在身邊,須臾不離。
這隻獵犬尖頭尖嘴,細腰細腿,既忠於主人又敏捷驍勇,是狩獵時的良助。它陪伴鄭大人已有數年之久,感情深厚。在鄭大人眼中,隻怕這隻狗的性命比那些草民的性命還要更貴重一些。看著它在自己腳邊活潑地繞來繞去,窗外日已西沉,這一天就要結束了,鄭大人安心地長籲一口氣。
舒緩的氣息被一聲銳嘯戛然截斷!
一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鳴鏑箭準確無誤地直接釘入獵犬的腦袋,奪命於瞬間。獵犬的眼中還保留著前一刻對鄭知州的眷戀,卻就在他的眼前被人頃刻間射殺。
鳴鏑箭餘音淒厲不絕,似在提醒著鄭大人。
“刺、刺、有刺客!來人!給我搜!搜!見之即殺,不問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