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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曲盡雲行

60、舉棋不定

每個人都知道,趙禎避談國事的時候,正是其最為猶豫的時候。可此刻,他再也避無可避,必須要做出一個決斷:迎戰?還是求和?

依著原來的折痕,將手中奏折又一次層層疊起。折痕已如傷痕一般,即使不去看,內容也早已了然。無非是報告西夏軍馬頻繁調動,隨時可能開戰,請皇帝盡快決策。

那麽,打不打呢?如果打,這一次有沒有取勝的把握?誰是合適的統帥?這一切他都無從知曉。

如果,丁威還在的話……

趙禎歎了口氣,丁威勾結遼國,陷害忠良,如今被流放乃罪有應得,還去想他做什麽?

李元昊成為西夏國主後不久,即自立稱帝。建國號,定都城,修宮殿,設立文武兩班官員,頒布禿發令。

又派遣軍隊攻占了瓜州、沙州、肅州三個戰略要地。然後派遣使者至宋,請求大宋皇帝正式承認自己的帝位,並賜封爵號。

趙禎很冷淡地拒絕了,群臣也頗為不屑,更有人賦詩諷之。然而使者回去後不久,李元昊即出兵攻掠,宋亦發兵迎戰,宋夏兩軍於三川口展開激戰。

對於戰役的結果,趙禎與群臣並不擔心。宋軍兵力數倍於西夏,裝備上則配有神臂弓、床子弩等射殺利器,加之主將範雍臨敵經驗豐富,豈有戰敗之理?趙禎樂觀地以為,可以做到軍隊朝發而捷報夕至,甚至已草擬好獎勵三軍的詔書。

然而,數日後,前方戰報傳至:宋軍一萬餘人當西夏軍五萬之眾,主將戰死,全軍覆沒。

趙禎跌坐到龍椅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此戰中,西夏士兵個個驍勇,李元昊更是身先士卒,以設伏誘敵之計成功殲滅宋軍主力。西夏軍以騎兵為主,所用弓箭顯然已經過有效改良,射程遠,勁力足,可穿透步兵鎧甲,絲毫不弱於宋軍手中的神臂弓,甚至猶有過之。所用彎刀,厚背薄刃,十分適合馬上劈砍。長短配合,遠射近搏,進退如風,侵掠如火。以壓倒性的優勢擊破宋軍,劫掠物資無數,又追殺數十裏,才罷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