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蘇清瀾看到馬車的碎片殘骸、被摔得四分五裂的馬屍以及石頭上的那一大灘紅白相間的血跡以及碎裂布料那一刻停止了。
此時蘇清瀾已經感覺不到了餘地抽打在身上的疼痛,更聽不到宋祁安的人讓她去別莊的聲音。
她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地上。
在她模糊的視線中,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石頭上的鮮血,很快就把那一大片血跡衝洗幹淨,除了雨水衝不走的馬車殘骸,這裏仿佛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
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一把傘,為她擋去了像石子一般打在她身上的雨點,隔開了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雨幕,蘇清瀾回頭,看到了“尤嬤嬤”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你的人,主子已經讓人帶去了別莊,還有幾個活口,應該是你府上的下人。”
“帶我去別莊。”蘇清瀾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宋祁安的別莊距離無帽峰很近。
不過才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
別莊從外頭看上去十分簡樸,旁人著實很難想象,這是衡王的別業。
暴雨逐漸變小,蘇清瀾整個人麵白如紙,了無生氣。
“蘇小姐,您先換身衣裳吧。”“春蘭”提醒道。
現在蘇清瀾連頭發絲都還在滴著水,頭上的珠花早已不知掉到了什麽地方,鬢發散落,宛如水鬼。
蘇清瀾木然地搖頭,看向“春蘭”,聲音沙啞得如同鈍刀刮在金屬上,“她們呢。”
她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隻怕她們的情況肯定不好了。
“春蘭”“秋菊”“尤嬤嬤”幾人麵麵相覷。
宋祁安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趕過來了,從他被雨水打濕的鞋襪以及衣裳可以看出,他來的也急。
看到蘇清瀾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知為何,他的心竟有一絲抽痛。
也許這是因為知道她極有可能重生並且想要改變上一世事情發展走向最後發現無能為力時對她同病相憐的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