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燕飛感到自己被拋進泥坑裏,泥土立即朝他身上堆來,隻鋪了尺許一層,便告停止。接著牢卒似不願意久留般,匆匆離開。
燕飛完全明白他們為何如此識趣,走得迅快幹淨,因為他亦不想在泥坑逗留片刻。
下一刻燕飛破土而出,落在坑邊,蹲下觀察四方,同時閉氣,改以內息運行。
陣陣惡臭,從泥坑傳來。
他身處的地方是大牢的後院,寬廣達千步,圍以高牆,光禿禿沒有栽植樹木,卻有個大坑,深達丈餘。四周靜得像無底的深淵。
適才他被拋下坑底,隱隱感到下麵是無數的屍體,那種難受的滋味,確實難以形容。
可以想象這種埋屍的大坑一個一個地掘開,每次處理一屍,便鋪上一層泥土,直至填平泥坑,便開掘另一個新的坑穴。
水流聲從後牆外傳來,雪雨仍不住降下。
燕飛往後牆掠去,在暗黑裏翻過高牆,投往流經牆後的小河。
沉進冰寒徹骨的河水裏,燕飛生出重返人間的感覺。
牢獄真是非常可怕的地方,牢房內終年陰暗,充滿腐爛之氣,環境固是劣無可劣,最可怕是人的尊嚴受到最殘酷的踐踏,人性泯滅,即使死後仍得不到絲毫尊重。
燕飛在小河中洗淨身上的泥汙和血漬,然後爬上對岸,先運功蒸發掉身上水氣,接著沿河岸疾走。
四周黑沉沉一片,右方是數排樹木,再遠處是靠貼外城牆的馳道,可容十馬並行,城牆上來自火把的光被樹木阻隔,所以他仍是在安全的暗黑裏。
繞過牢獄的範圍,一道石橋跨河而過,民房出現前方。
他的精神不住凝聚,逐漸攀上巔峰的狀態。過橋後他直趨最接近的民舍,報更聲從城內某處傳來,告訴他現在正是二更天。
“颼”的一聲,燕飛來到積雪的屋頂。
城內樓房密布,無窮盡的展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