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在淮水北岸一堆亂石處藏起來,呆看著眼前往東滾動不休的河水。載著王淡真的官船該已到達巢湖,每過一刻鍾,她將接近江陵多一點。唉!他幾可想見桓玄猙獰的麵目,而王淡真將受盡他的淩辱,成為他私房中的玩物,亦成為桓玄因被建康高門仇視,所產生怨氣的發泄對象。
想到這裏,他心如錐刺,憤恨如狂。
可是他必須克製自己,他堅持獨自行動,是他希望有獨處的時間,好讓自己有回複過來的空間和時間,至少是表麵上的冷靜,雖然他深悉自己將永不能從這打擊中回複原狀。
一切必須繼續下去,他也必須堅持下去,一步一步地朝最後的目標邁進,直至擊敗每一個敵人。如果無所事事,他肯定自己會發瘋。現在則愈危險的事他愈想去做,隻有在生死之間徘徊,方能令他的精神集中起來,忘卻心中的淒酸無奈。
荊州軍已抵達目的地,且建立營壘木寨,幾可斷定他們無意渡河大舉進攻新娘河,因為他們停下來的密林內,藏有七十多台投石機。能在這區域供應他們重武器的,隻有劉牢之和何謙辦得到。當然不會是何謙,劉牢之的嫌疑最大。如荊州軍的目的地是新娘河,投石機便該藏於對岸,免去運往南岸之苦。
劉裕投入河水裏,潛往對岸。仍未到返回新娘河的時候,因為他尚要偵察兩湖幫船隊的行蹤,他已大概猜到兩湖幫船隊的行藏,沒有人比他這位北府兵的首席探子更清楚這一帶的形勢。
王國寶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策馬進入琅琊王府,到王府來的心情沒有一次比今天更差,至乎他有點害怕見到司馬道子。他今趟損兵折將的回來,又被因竺法慶之死而發了瘋的彌勒教徒燒掉十多艘昂貴的戰船,真不知如何向司馬道子交代。
今次邊荒集之戰本應是證明他王國寶遠比劉裕優秀的大好機會,豈知最後功虧一簣,一鋪便把所有贏回來的全輸出去,還焦頭爛額、麵目無光的黯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