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黑前,燕飛和崔宏尋到水源,讓馬兒可以吃草喝水,好好休息。
他們已急趕了兩天的路,把太原遠遠拋在後方,直撲河套之地。在崔宏提議下,他們兩人六騎,輕裝上路,戰馬輪番負載二人,隻兩天便跑了六百多裏。
兩人在河邊坐下,悠然吃著幹糧。
燕飛順口問道:“崔兄對這一帶的地理形勢了如指掌,令人驚訝。”
崔宏微笑道:“我自幼便喜歡往外闖,走遍了北方,亦曾到過建康,想看看晉室南渡後會否振作過來。”
燕飛道:“結果如何?”
崔宏現出一絲苦澀的表情,道:“結果?唉!我打著崔家的族號,求見建康最顯赫的十多個高門,隻有謝安肯接見我。安公確不愧為千古風流人物,可惜獨木難支,在司馬氏的壓製下,根本難有大作為。而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淝水大勝反為謝家帶來災禍。晉室氣數已盡,敗亡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燕飛不由想起劉裕,他是否已抵廣陵?自己把他體內真氣由後天轉作先天,能否令他安度死劫?
道:“崔兄對南方的近況非常清楚。”
崔宏欣然道:“我們崔家現在已成北方第一大族,子弟遍天下,兼之北方諸族多少和我們有點關係,我又特別留意各地形勢的變化,所以知道的比別人多一點。”
沉吟片刻,接著道:“我邀燕兄到敝堡,閑聊間說了句希望有一天燕兄能為我引見代主,豈知燕兄不但一口答應,還邀我隨燕兄一道北上,真令我受寵若驚。不知燕兄是一時興起,還是早經思量呢?”
燕飛道:“我想反問崔兄,在北方崔兄最佩服哪一個人呢?”
崔宏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最佩服的人是王猛,他等若苻堅的管仲,如他仍然在世,肯定不會有淝水之敗。”
燕飛有些愕然,他本以為崔宏佩服的人是白手興國的拓跋珪,不過用心一想,崔宏欣賞王猛是最合乎情理的。這須從崔宏的出身去看。清河崔氏是中原大族的代表和龍頭,等若南方的王、謝二家。而崔宏更是清河崔氏的望族。世家大族最重身份名位,此為世家中人的習性,改變不來。所以崔宏對憑做馬賊起家的拓跋珪,實難生敬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