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不住重複。
龍鷹趕至時,整個部落近百個營帳,被燒為灰燼,人畜不留,婦女死前均有被強暴的情況,慘不忍睹。
當年在南詔洱海的大屠殺,堆積如山高、燒成焦炭的受害者,駭人至極,仍及不上眼前的觸目驚心,因被屠戮者血尚未幹,龍鷹可分辨出男女老幼,從他們扭曲的身體和麵容,想象到每一個人死前所遭遇的事,甚至想到殺人者殘忍的表情。
他心中湧起沒法遏抑的憤怒,整個人給燃燒著,切齒痛恨。
一個在高地草原上,與世無爭、安居樂業的遊牧民族,忽然飛來橫禍,給強徒以最令人痛恨的殘暴手法滅族。
龍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從箭矢的型製,他認出行凶者是大群路過的狼軍,又從黃土上的印跡,估計對方人數有數千之眾。
大批的突厥賊兵,要到哪裏去?
若在偷聽到敵人帳內對話前,此刻肯定茫無頭緒,現在卻清楚他們是默啜派出的先鋒部隊,目的地是統萬城。
這完全是不必要的,他們大可繞過被殺部落的營地,高原民族絕不會幹涉他們的行動,即使穿過營地,保持友善,肯定可得到熱情的招待,可是突厥人卻選擇了冷酷不仁的手段,獸性大發,絕對地違背了人性和天理。
突厥狼軍向來凶殘成性,以殺人為樂,惡名遠播塞內外,但聽聞是一回事,現在親眼目睹,豈可坐視?
還有另一個考慮。
就是絕不能讓他們趕在前頭,早一步抵達統萬。
唯一須考慮的,是這樣以一人之力去挑戰天下最強悍、人數眾多的狼軍,等於明著告訴他們自己是龍鷹,除非能殺盡對方每一個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這裏,心中一動。
翌日午後,龍鷹在草原邊緣位置,追上狼軍。
比之龍鷹原定會合己方兄弟的路線,突厥人偏往西南,現在立營之地,乃烏那水東岸,這道位於庫結沙之南的河流,全長五十多裏,源頭該來自沙漠邊緣區的胡洛鹽池,在地麵下淌流二十多裏後,冒出地麵,然後鑽回地麵下,從有到無。短短一道河,卻形成河穀盆地的地表,夾雜石質山嶺、草原和湖泊,景色瑰麗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