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大串的筏子,在龍鷹的戰筏引領下,默默加進了大河穿行於河套平原的旅程。
這段大河相對平靜的旅程,起自高峽深穀的青銅峽,折北直抵陰山後,改為東行,至呂梁山急轉往南,進入凶險的晉陝峽穀,至潼關再折東,流程達二千裏,形成黃河最大的灣流,狀如倒轉的套子,因以為名。
壯麗的星空下,一彎明月斜掛東邊地平上,大地夜色濃重。
筏隊貼靠右岸順流劃筏,人人屏息靜氣,時機就在眼前,敵人既沒想過他們舍近就遠,繞西而來,更沒想過他們有現成的筏子,可借大河的掩護,順流深入敵人腹地。
兼且莫哥的主力援軍今天方抵達,長途跋涉、晝夜不停地趕路,至少須休息一晚,方能稍複原氣,提防和反應,均大遜平時,各方麵的條件,無不利於他們的奇襲。
一望無際的河原區,就在他們的右岸無限延伸,為河套平原的大後方,當地人稱之為敕勒川,東西延綿千裏,南北最寬處約一百五十裏,這片地勢平坦,支流眾多,麵積七百多萬畝的沃土,正為未來大小諸戰進行的廣闊戰場,以定天下誰屬。
大唐軍若敗,邊防軍將無力拒狼軍於長城外,被其長驅直進,攻入關內;狼軍有失,勢損兵折將,被逐出陰山之南的河套之地,從此在以後一段長時間內,乏力南侵。
龍鷹蹲在筏首,靈覺全麵開展,察視遠近。身後是符太、宇文朔、虎義,學他般蹲低。博真、管軼夫、桑槐、容傑坐在劃筏的位置,尚未發力,隻是調校筏子順流而去的方向,以免偏離右岸林木的陰影區。
這截河道寬逾三百丈,際此暗夜,憑一般高手的眼力,從西岸望過來,即使在河央經過的舟船,仍看不真切,遑論遠上一倍,在暗影裏無聲無息,隨水淌流的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