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於返宮途上,得台勒虛雲傳音指示,離隊到東大寺附近另一間寺廟的後園,密會此平生勁敵。
寺廟香火不盛,得二、三善信在上香祈福。
台勒虛雲負手立在後園一個小魚池旁,默觀水內遊魚,趣味盎然,全神貫注。
龍鷹心忖如能曉得他可怕的腦袋現時轉動著的念頭,自己將可立於不敗之地,然而有利有弊,當凡事均可確定,人世間將變得沒有樂趣。
來到他身旁,台勒虛雲閑話家常地說道:“輕舟憑什麽說服宇文朔和王庭經?”
此為龍鷹答應交人給夜來深時,夜來深的疑問,故此早擬好令人信服的答案,提供予此當世智士。
道:“是痛陳利害。若我們拒不交人,將俘虜押返宮裏,逼他招出所有事情,結果如何?時機未成熟下,逼虎跳牆,令宗楚客不得不站在田上淵的一邊,他們勢鋌而走險,那時我們挑戰的,將是整個韋宗集團。”
台勒虛雲仍目注魚池,雙目現出深思之色。龍鷹自問智力和識見及不上他,實無從揣測他腦袋內對自己說詞的看法。
接下去道:“反而退求其次,大可能達到分化離間之效。要拔掉田上淵,首先須令田上淵失去宗楚客這個大靠山,否則一切徒勞。”
台勒虛雲喃喃念道:“退求其次!退求其次!唉。”
終朝他看過來,雙目閃動著智慧的光芒,淡然自若地說道:“輕舟可知你剛說出了人生的大道理,更是活得寫意的竅門。”
龍鷹並不訝異,即使同一件事,台勒虛雲總能發掘出不一樣的東西來,一向如此。興致盎然地說道:“願聞其詳。”
台勒虛雲的目光回到水裏,似靈思源自水內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遊魚,道:“若每一件事,追求的均為最理想的目標,務要作出最佳的選擇,將成為至死方休的苦差,注定了他的人生是無邊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