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後,謝承思在大理寺的清省日子,就徹底沒了。
先是高玄弼來報信。
“二殿下,我聽聞,我叔父要用福全酒家作筏子,向你發難了。那畢竟是他的產業。”
謝承思指著桌上的茶壺茶碗:“詳細說說,渴了自己斟茶喝。”
降香站在他身側,他卻不麻煩她伺候。
“噢唷。”高玄弼本並不口渴,且愛酒遠甚於飲茶,聽他提到此節,反倒有了喝茶的興趣,“二殿下這是,舍不得了?舍不得讓降香娘子伺候別人了?專要她圍著你一人轉?”
降香自己沒覺得。
殿下待在大理寺時,若要關起門來議事,端茶倒水的活計,都是她在做。前來的各位屬官,也是她在迎送。
如何就隻伺候殿下了?
在她看來,殿下這麽做,是因著和高郎君關係親近,所以和他鬧著玩。是高郎君誤會了。
可令降香沒想到的是,謝承思竟幹脆地承認了:“是啊。她是我的婢女,自然要以我為先。”
高玄弼用茶碗遮掩著笑意:“好好好,以你為先。”
謝承思被他笑得不高興:“你哪來這麽多廢話?不是要講你叔父,說他要向我發難嗎?快講啊。”
高玄弼這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長公主或要向大理寺施壓,可能塞人進來,也可能強命大理寺卿,叫他徹查此案,你未必壓得住。當日掃尾時,怕火勢波及,我們走得早,也不知是否留下不利的線索。”
聽他說到留線索,降香這從來溫吞馴服的人,竟難得地忘記請示謝承思,自作主張地開了口:
“高郎君不必擔憂,我與纈草行事時極為小心,絕不會犯馬虎的錯誤。且當日我們所為之事,也絕非胡亂計劃,而是先前在別處試過幾遍,確認無誤後,才選用的法子。譬如引火,風向和距離全測好了,萬無一失。若要找證據,便是將那條街翻個底朝天,也絕不可能賴到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