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思不怒反笑:“那就對了。你們知道花石與香脂貴重,這很容易理解——東西是你們置辦的。”
“可神京與那嶺南百越之地,相距何止千裏?郊外剪徑的匪賊,區區山野之徒,哪裏通曉交趾國事?既不曉,又怎會得知,花石與香脂的價值?便是整車的雜物沉重,他們一次拿不動,又緣何偏偏留下金器?於常人看來,金器應當是最貴重的東西。”
成素一語不發,卻跪得更低了。
謝承思便放緩了語氣:“我現在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你不要一副天塌了命沒了的死人樣。纈草說,你是用木盒裝著八角懸鈴草,混入滿車的貨物之中,並且每個車隊裏,都放了一樣的木盒,區別隻有是否裝了東西。我再問你,那木盒是什麽樣的?有何特別之處。”
成素:“無甚特別之處。”
謝承思:“那就更奇了。這些強盜,既能分辨交趾國來的奇珍,哪些貴,哪些賤,甚至品味不俗,寧搶一個平平無奇的木盒,也不多搶一件金子。還挺心慈手軟?”
“對了。這裝了真貨的車隊被搶了,那些運假貨的車隊呢?你裝運來的花石與靈貓香脂,可別全掉進賊匪手中了吧?我還想要那香脂呢!”
他的問題又多又細,且沒什麽連貫性。
而成素剛從暈厥之中醒來,答起來難免有些吃力:“沒、沒有,隻有這一隊。其餘貨物,因出發時間不同,有的還尚在路上。抵達王府的,已經登記造冊,存入庫房了。”
謝承思:“好,我明日讓降香取一塊靈貓香脂,用著試試看。”
話音落後,堂中竟無一人敢說話。
還是謝承思照顧諸人心情,自己打破了沉默。
“嘁。”他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白費功夫。”
“倒不如直接取了八角懸鈴草。反正總要讓我知道,他們就是衝著這草來的,又或者是衝著我的腿來的。何必忙碌這一遭?偽裝成盜賊,想也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