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陳曦照例為自己翻身,清理紙尿褲,擦身,按摩。這些事情也許要日複一日地做下去,永無止盡。滿肚子牢騷不知道跟誰說好,如果老婆在的話,至少有個人可以說說話,陳曦現在無比懷念曾經跟老婆吵架的日子。曾經那麽多次,他沉溺遊戲中,老婆在身邊嘮嘮叨叨,那時候真是幸福啊,他卻從不留心老婆究竟說了些什麽。
看著自己的身體,陳曦歎了口氣,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吃什麽?
“需要幫忙嗎?”背後冒出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
陳曦不用看就知道,是該死的蔣醫生,他頭也不回地答了句:“不需要。”
“我有個朋友,想找個私人助理,待遇很不錯,工作環境也好,想試試嗎?”蔣醫生背靠著門框,深情款款地凝望著陳曦的背影。
“我看起來像很需要工作的人嗎?”陳曦如芒在背,皺著眉頭反問。
“我可不是為了你,是為你我的病人。病人家屬收入穩定,並且有足夠寬裕,對病人的治療也是很有幫助的。你知道,許多新藥和特效藥,不在保險公司負責範圍。昨天我得到一個消息,國外有種新藥很適合你愛人的病情,我可以找國外的朋友弄到,隻是,價錢不便宜。” 蔣醫生很沒醫生的樣子,居然掏出一支煙抽了起來,愜意地朝半空中吐了口煙。
這番話的吸引力無疑是巨大的,陳曦顧不得指責他在病房裏抽煙,隻是重新打量起蔣醫生來。這個男人,有著他不可預知也不能琢磨的另一麵,盡管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讓陳曦厭惡反感的氣息,但是目前,這個該死的家夥卻是他最不能拒絕的人。
陳曦接受了蔣醫生給的名片,蔣醫生當著他的麵給對方打了個電話,定下了麵試的時間。陳曦很想問問,為什麽要為自己做這些事,但他開不了口。他知道,如果他拒絕,下一份有希望的工作很可能就是去超市當收入稀少,工作時間還超長的售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