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陳曦在睡夢中,聽到無比宏大的聲音,震耳欲聾。這三個字就像開啟他恢複清醒閥門的鑰匙,在他昏睡中的另一個世界,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他是疼醒的,睜開眼一看,原來是護士正在他腳上給傷處塗藥,低頭一看,傷口有膿, 護士用棉簽沾著藥液,使勁往肉裏擦,痛得厲害。
這是個明晃晃的大白天,窗外陽光燦爛,半開的窗戶裏透進來隱約的花香,要不是頭暈腦脹,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陳曦揉揉太陽穴,剛剛是誰在說對不起?聽起來很像林曉麗的聲音,可林曉麗人呢?陳曦覺得腦袋亂糟糟的,還有些疼,好一會兒他才回想起之前要去辦理離婚手續,就在路上,出了車禍。
對了,老婆呢?陳曦稍一清醒就開始到處找林曉麗,可病房裏他看不到其他人。他忙坐起來,問那個給自己塗藥的小護士。
“太好了,你醒了。你問題不大的,最多就是腦震**。你愛人可就沒你這麽走運了, 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裏呢。不過聽說今天應該可以轉到特護病房。”小護士一邊扶陳曦慢慢坐起,伶俐地說著。
“我愛人她,怎麽了?”陳曦一聽老婆出事了,挺擔心。
“頭部撞擊腦幹受損,你要有心理準備,不知什麽時候才會蘇醒。”小護士嚴肅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老婆要變成植物人?”陳曦愣了,這消息太意外了。
“瞧你,都糊塗了吧,是你老公。”小護士微微一笑,問道:“我正好要去重症監護室找醫生,你要不要看看去?”
三分鍾後,陳曦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口,呆若木雞,躺在裏頭那個被紗布包著腦袋,身上插滿管子的男人分明就是他自己。玻璃牆的反光中,陳曦隱約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發和下巴,又撩起領子看了看裏頭的胸部,沒錯,是那兩個親切的荷包蛋,這分明就是林曉麗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