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走了百十來階。
一陣清風拂過,溫扶棠抖了抖滿懷的竹葉,揩了把額間的細汗,拄著拐杖歇了口氣。
身後的兩人默不作聲地等她歇好氣,又聽她輕聲地開口詢問,“他走了嗎?”
李從風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漸漸遠去的馬車,“回娘娘,已經走了。”
溫扶棠怔然片刻,適才慢吞吞地回過了頭。
彼時人影已經小得隻剩下一個黑點了,牽著馬車在靈鷲山麓的夾道上漸行漸遠。
最終一點痕跡也看不見了。
她看了半晌,抿唇收回目光,末了仰頭瞥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山巔,“繼續走罷。”
李從風聯係起方才溫扶棠的話,想到了臨行前父親交代的事,有點佩服父親的料事如神。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卑職冒昧,太後娘娘這一路,可是遇上了襲擊?”
溫扶棠沒瞞他,“是。”
李氏夫婦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李從風又問,“那凶手可有抓到?”
她偏頭看他,笑得有些嘲弄,“沒差點被凶手抓到就算好的了。他們前後來了兩撥人圍追堵截,我差一點就沒命來靈鷲山了。”
李夫人嚇了一跳,轉頭看了夫君一眼,“不如修書把此事告予殿下罷?”
溫扶棠淡淡地歎了口氣,“沒用,那人手眼通天,即使告訴了衛歲,他也未必會站出來給我撐腰。既然我已經平安到達此處,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時還是暫時按下不提罷。”
李從風上前兩步走到了溫扶棠的身側,神情幾分鄭重,“朝廷中手眼通天的,不止他一個。太後若是不想白白咽下這口惡氣,李家自有辦法幫您出氣的。”
溫扶棠聞言溜了神,腳下一滑,險些從台階上跌坐下去。
“太後小心!”
李從風嚇得緊急拉了人一把,堪堪將人拽回原處,然後頃刻間收回手,轉頭去扶身後自己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