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溫扶棠送回寢宮,封衍轉頭去了後山。
他在一處空地上站定,閉眼打個了結印,嘴裏嘟嘟囔囔了一串咒語,而後隻見有巨大的光陣倏地在曠野上空亮起。
細長的光柱直衝雲霄,使得月色也在這奪目的銀光中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不消片刻,光陣的亮色化作點點光斑自夜幕零落,稀稀疏疏匯成一道細小的光路,朝著一個方向遊走過去。
封衍沉氣收力,俯身驀地嘔出一大口血來。
鮮紅的血漬滴落在純白一片的雪地裏,映出別樣刺眼的赤芒。
是了,他是封衍,卻也不是封衍。
是扶玉山上一個潛心修習萬靈道的弟子,而不是北昭皇宮裏這個玩弄權術、俯眼朝野的大宦臣封衍。
清修多年,他也曾離成為九天之上那個執掌天下的神明之位,僅剩一步之遙。結果卻在渡劫的天雷之中受到重創,意外被擊落到了另一個他毫無涉獵的時空。
遙想當初剛來到這裏的那一夜,他在一片混沌之中醒過來……
算了不想了,現下他還有要事亟待處理。
於是收回思緒,伸手若無其事地揩去唇邊的血漬,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慢慢朝著光斑指引的方向走去。
這個千裏追蹤術本是萬靈道的秘法,其核心要義是凡是在一個月內近距離接觸過的人,無論他是飛了天還是遁了地,萬靈道都能想辦法把人給揪出來。
不過此術消耗甚大,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刻,道中人不會輕易動用此術。
今日為能成全溫扶棠的心思,他也是拚了全力了。
光斑指引著封衍來到了小行宮內的一個後花園。
原來那個小宮女還一直待在小行宮裏並沒有離開。
南望城常年嚴寒,後花園內除了寒梅苦菊也沒有幾種植物能生長,比起旁的城中那些姹紫嫣紅的庭院,多多少少帶了些蕭索凋敝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