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扶棠的烏鴉嘴一向很靈驗。
說好了爭取別出岔子,那就是一定會出點什麽岔頭。
溫扶棠和福康沿街掃宮的第二天,諸宮太嬪便收拾好了行裝,集隊於朱雀殿前。準備依照先前分配好的,前往各處的寺廟、皇陵。
眾妃在旁小聲閑聊,時先帝一位頗受寵愛的樺太妃立於眾人之前,一身素衣、眉眼鋒利,目光不善地直盯著溫扶棠,一副隨時準備作妖的態度。
溫扶棠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踩著小步,端莊地走到了她跟前,“溫扶棠,你不需要走嗎?”
含陶默默將主子擋在身後,久違地拿出了身為掌事宮女的威嚴,“布告已出,天下昭然皆知,我家主子是北昭惟一的太後,她自然是要留守在宮中的。”
樺太妃偏頭捕捉到溫扶棠的視線,抿唇嗬嗬一笑,“太後娘娘?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也配做太後啊?”
溫扶棠拉著含陶退開半步,撣撣衣襟上褶皺,扶釵笑得落落優雅,“哀家不配,你就配嗎?你若是配,怎麽當時繼位皇後的不是太妃您呐?”
一句話精準地戳到了樺太妃的痛處,她惡狠狠地指著溫扶棠,咬牙切齒地怒罵,“你個小賤蹄子,你有什麽好囂張的?嗯?!你不就是仗著家中權勢煊赫才有機會爬上皇後之位嗎?當時你若再遲幾日入宮,當上皇後的必然是我,今日還哪輪得到你在這裏吆五喝六、頤指氣使!”
溫扶棠覺得有些冤枉,她哪裏做出頤指氣使的姿態了?
她盡心盡力地安排著所有人的去處,又擔心大家路途遙遠身子吃不消,還拿出了自己的體己錢,給她們置辦不少軟墊和糕點果蔬。
自認也算是貼心,沒想到還是落了一身的不是。
她站在原地聽全了她的指責,間或抬手勾起身上半垂下的金絲雲肩,雍容中透著一股遺世的清高感,“可惜世事已無法從頭,樺太妃,您要善於接受命運的選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