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吵醒蔣珊,她便生生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那薄薄的皮肉被她咬出點點血痕。
再擦幹眼淚,她便又好像重新成為了無堅不摧的沈白露。
已是深秋。
有風吹過她的長發,帶起她的大衣外套。
她拿著手機,在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長椅上,坐了很久,仿佛已經變成一樽雕像。
直到電量條提示告罄,她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那個幾乎爛熟於心的號碼。
四年。
卻仿佛烙入骨血。
半點不敢忘卻。
然而,付明修並沒有換號碼。
短暫的“滴——”聲後,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喂?”
沈白露深深吸了口氣。
她的指甲生生刺入掌心,疼痛令她清醒,也讓她的聲音不至於顫抖。
“付明修,是我,沈白露。”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片刻。
隨後,才似是饒有興味的開口:“怎麽,不是剛剛拒絕了我嗎,又後悔了?”
麵對付明修的調侃,沈白露卻表情未變。
“對,我後悔了。”
她一字一句,像是許下一個承諾,又像是送給自己一個永世不得超生的詛咒。
“你的要求還作數嗎?”
付明修話裏的戲謔意味更濃,幾乎冷酷。
“看來你還是舍不得這五百萬啊。”
沈白露自虐般笑了笑,“確實,陪你睡一睡,就能拿到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夠掙到的巨款,不虧——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付明修來接沈白露的時候,天色將暗。
她站在路邊,表情放空,像是在看什麽,又像是沒有。
城市的霓虹閃爍著璀璨的光,這裏的夜晚一向物欲橫流,充滿歡聲笑語,也不缺尋歡作樂的男人女人,鮮紅的輝彩落在她的側臉,勾勒出她微微抿緊的唇。
她好像離那些東西很近,又好像很遠,沈白露眼睛一片空洞,僅僅是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