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想，人話當然聽得懂，問題是你說的不是人話啊。
這麽簡短的一句，誰能明白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
“我自己來吧，不麻煩你了。”
付明修沒有否認，給她讓出一點位置，卻沒有離開的打算，隻是倚在一旁的櫥櫃上看她從冰箱裏取出新鮮牛奶。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玻璃杯，茶葉在熱水中翻滾，漂浮，表情被霧氣模糊了，看不真切。
這態度比之前惡語相加要好上不少。
卻跟那救她於水深火熱的溫柔有微妙區別。
就是——有些疏離吧。
沈白露將鮮奶盒封口擰開，倒進奶鍋裏，甜蜜的香氣彌漫開來時，她冒出這個念頭。
跟麵對楊曉薇時的縱容，好像也沒有太大差別了。
那是種一視同仁的不在乎。
乳白的牛奶被加熱，咕嘟咕嘟的冒起泡。
空氣裏的奶甜香氣更濃鬱了，重的有些發膩，讓人窒息。
沈白露想，如果她的存在是BUG，付明修已經把她修好了，讓她變成了芸芸眾生裏不足為道的一個。
付明修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專心點，會糊的。”
沈白露點點頭，目光落到一旁的茶葉上。
“我可以用嗎？”
付明修以沉默給她答案。
沈白露便抓了一點，撒到鍋裏。
有些膩人的奶味沒那麽厚重，多了點苦澀。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沈白露沒有問付明修為什麽不走，他們之間也不需要更多無用的交流。
關火之後，沈白露將茶渣濾出來，將滾燙的熱牛奶倒入另一隻玻璃杯裏。
杯子是隔熱的。
但那點殘留的溫度仍將她的指尖氤氳出一點紅。
沈白露淺淺嚐了一口。
確實很不錯。
熱乎乎的**劃過喉管，胃也跟著舒服了些。
最好的牛奶跟茶葉，哪怕被她隨隨便便處理一下，味道仍然是沒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