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顧長樑心中一動,眼前少女眉眼彎彎,笑容恬淡,氣質斐然。他卻是沒有想到,這一眼,就成了他以後的萬年。
“稱呼我為常樑便可。”他微微遲疑,似是有所顧忌,斂袖說道。
“常樑兄好。”成渝眉笑道,便蹲下身來忙碌正事。
她在顧長樑略有好奇的觀察下用帶在身上的小刀把地上的植物割下,放進身後的背簍裏。
顧長樑眼前一亮,忍不住出聲道:“姑娘竟然識得這天麻?”
“常樑兄也認得,大約是出身醫藥世家?”成渝眉一愣,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碰到識貨之人。
野生天麻可入藥入茶,隻是因形象像極了土筍一直不招人待見。
“我來幫成姑娘吧。”顧長樑回避了他的出身問題,側過身子蹲下來,幫著成渝眉把天麻連著根枝都采摘進背簍裏。
他的動作麻利熟練,成渝眉一瞧就知道這也是個內行。
她謝過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常樑兄也是來采摘草藥的?若是如此,這些天麻我們五五對分就可以了,我也不好意思一個人獨享……”
顧長樑愣了愣,旋即忙不迭地擺手道:“成姑娘多想。”
他心中更是溫潤了兩分,自從他背棄家中走出來,到這山野鄉間多見的是粗鄙的農家女子,她們斤斤計較,見錢財便眼開。
眼前這位姑娘倒是不管在什麽場合都謙讓有禮,宛如一朵出了水的芙蓉花。
他毫不掩飾眼中的激賞之意,落在了成渝眉眼中便尋思著有些眼熟。她轉念一想,上輩子家中養著的大金毛不也是這麽個幹淨的眼神麽?
想到此處,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長樑有些緊張,連忙問道:“你笑什麽?”
“啊,沒什麽沒什麽!”成渝眉搖了搖頭,含笑說道,“隻是覺得常樑兄很是獨特。”
“我也覺得你很是獨特!”顧長樑想也不想,好似在這一刹那把所有的禮教等階都拋之腦後,不管不顧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