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禮堂裏出來,從擁擠狹窄的鋼琴下,曖昧的獨處氛圍裏抽身,陸長亭和沈戾心裏都鬆了一口氣,又有些悵然若失,對視一眼,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到畢業這麽多年,又差點體驗了一次被值班老師意外收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戾失笑道,“走吧,也逛得差不多了。”
逛學校的時候走走停停,走得慢,出學校的時候,未曾停步,兩個人也走得慢,是不自覺的放慢腳步,想拖住時間。
到底還是走到了校門口,陸長亭很自然的開口道:“我送你吧。”
“我開了車……”沈戾頓了頓,“有東西給你,等我一下。”
車停得不遠,就在附近的路邊停車位,沈戾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座車門,把車座上放著的紙袋拿了出來。
“巧克力?”陸長亭接過來看了一眼,沉甸甸的一盒巧克力,壓著他心頭上。
“嗯。”沈戾抿了抿唇,“我說過的——會給你買很多巧克力。”
想到自己撒的謊,陸長亭低笑了一聲:“這話沒有次數和時間限製嗎?”
上次,他已經從沈戾那裏拿了很多巧克力了。
“沒有的。”年輕的男人很淺地笑了笑,明亮的眼眸迎著熱烈的日色,“一直作數。”
陸長亭看著他,情緒翻湧,心頭滾燙。
沈戾在他麵前實在太乖了,眼神幹淨,又認真,又溫柔。筆直的脊梁,骨子裏分明還是那個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沈老板,似乎隻在他麵前才會收起所有的棱角,隻把滿心的溫柔留給他。
這個人,像是盛夏的風,冬日的暖陽,溫柔的月色,淩晨四點的海棠花……像一切美好的意象,叫他一想到,就覺得此前的人生都乏善可陳,斯人若彩虹,當真是遇上方知有。
陸長亭也笑了起來。
溫柔的笑意先是從眼角眉梢露出來,然後牽起唇角,像是新雪初霽,一枝梅花亭亭立於風雪間,又俊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