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是在一個早上,我突然留了鼻血,怎麽也止不住。
我意識到我應該見他一麵,讓他滿足我最後的渴求。
他來的那日陽光明媚,我坐在院中抬手抓著虛無的溫暖,可內心卻冰冷一片。
暮蘭軒就是在這時出現在我的宮裏,一身黃袍,眉眼如畫,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來。
看到他,我心口悶疼的厲害,隻淡淡的說了句,“皇上來了。”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的身子竟壞的如此徹底,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一眼不錯的看著我。
“顏如冬。你怎麽了?”
他的眼底一片猩紅,沙啞的說道,“你說要同我許願,你想要什麽?”
“要你廢了我。”
“慕蘭軒,我不要同你合葬。”
這宮裏太可怕了,我嫁過來來十幾年從未真正的快樂過。
每日想的是要如何做一個好皇後,把慕蘭軒管好後宮。
還要想如何做一個好女兒,可以保顏家繁盛不衰。
可我也想做一個快樂的小姑娘,隻是冬兒,不是什麽其他的附屬品。
我死後不要入黃陵,我要遠離這吃人心的地方。
這是我最後的固執,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叛逆。
我都能想到父親聽了,必是勃然大怒。
慕蘭軒抬手想撫上我的臉,可被我側頭躲開,“這麽討厭朕嗎?”
“我不討厭皇上,隻是太累了。”
我從出生那日,便注定要做皇後,甚至太子還沒定下來是誰,我就已經內定了。
我從小到大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都是有人特意教導的。
“慕蘭軒,我真的累了,我隻希望下一世再不做權貴女。”
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變成鬧別扭的嘟囔。
我永遠不知道他有沒有廢了我,就好像他永遠也不知道那年的除夕夜,先皇後的宮牆之下,我轉頭看向他時,芝蘭玉樹,君子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