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群星璀璨，玉華宮後麵挖了個人工池，湖麵上映照著皎潔明月和熠熠星光，從傅舜華和楚乾所在的地方看出去，正好能瞧見這樣的景色。
楚乾的故事娓娓道來，大約是事情太久了，不時就要停頓會，傅舜華也不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她和楚乾的年歲差得有些多，這些事情離她太遠了，不知是時間，楚乾所說的那些人如今都已經入土了。
怪不得那日常樂都猶猶豫豫地不願多說，不過一碗長壽麵，這說不得就會觸怒楚乾，常樂坑起人來還真是狠呢。
那奶娘每年生辰也會給楚乾做一碗長壽麵，一直到十四歲生辰，傅舜華有些理解楚乾了，她對自己母親的印象幾乎沒有，但本能地提起母親來都會有一股深深的眷戀之感。
更何況那奶娘一直陪楚乾到了十四歲，天家的親情總是摻雜著太多的利益，這樣本真的情感，別說是十四年，就是一兩年也足以讓人銘記終生了。
傅舜華少有地在楚乾眼中看到了脆弱，追憶起往昔來，目光都沒了著落之處，淡然地望著遠處，可微微濕潤泛紅的眼眶早就出賣了主人的真實情緒。
楚乾說起自己一夜裏就殺了那三人，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說起連屍體都沒看就讓人送回宮外，後又在禦花園的蓮池邊上坐了一夜。
楚乾說完，良久才漸漸收斂了情緒，傅舜華一直沒說話，她想能在壯年就有所成就的帝王，殺人而已，這隻怕隻是他早些年的日常吧。
這些年來蕭家已經很是收斂了，聽府裏跟在爹爹身邊的老人說過，當年太後勢大，蕭家更是囂張跋扈至極，那些個剛直不阿的大臣有的直接撞死在了大殿上，連同一些想要中立不作為的，甚至被蕭家直接打殺。
傅舜華沒有親見那些場景，但也能明白那些人人自危的日子，朝臣戰戰兢兢，百姓也遭受了頗多苦楚，在宮中這個孤立無援的帝王隻怕更慘，還能從中殺出一條血路的來，可見楚乾並不是什麽心軟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