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日本友人財田靜峰先生帶我們遊東京銀座。
銀座之與東京,猶如王府井之與北京,南京路之與上海,都是極端的錦繡繁華之地。我們從上野乘地鐵至東京站,鑽出地麵,隻覺數不盡的珠光寶氣,紛至遝來,目不暇接。也許正是下班時候,街麵上塞滿了多如過江之鯽的轎車,兩旁的人行道上,行人摩肩接踵。而矗立於斯的一幢幢摩天大廈,這時也華燈初上,盡放異彩,放眼望去,仿佛置身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玻璃城中。
我們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路口的四角,各有一座氣宇軒昂的大樓,一座是東芝大廈,一座是索尼大廈,一座是朝日新聞大廈,還有一座,則是高懸著巨大燈箱廣告的名叫“不二家”的酒樓。
我們站在東芝大廈的門口,仰望斜對麵的朝日新聞的墨色玻璃大廈,不免心生詫異。索尼、東芝、日產、柯達這樣一些聞名世界的公司雄踞於此,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這樣一個紙醉金迷的地方,本來就是財閥們的風月寶地。可是,朝日新聞這麽一個文化產業,一家報社,能在這裏爭一席之地,倒叫我驚訝莫名。在中國,走遍各個城市,最漂亮的大樓,都是金融大廈、電力大廈、或者是國際商城什麽的。沒有哪一家報社能在所屬城市的繁華中心樹起一座高樓。《人民日報》不在王府井,《文匯報》不在南京路,《深圳特區報》雖然在深圳的主要街道上,但比起左鄰右舍那些金融和貿易機構的大廈來,不知道又寒磣了多少。
談到這個問題,財田靜峰先生告訴我,日本每年的紙張消費量,一直居世界第一。單單這個數據,就能理解朝日新聞為什麽能雄踞於此了。日本人喜愛讀書,看報,這幾天我已感受得到。在東京的每一個地鐵站,都有好多家書店,在每個大的商城裏,也都有裝璜極為考究的書刊專賣店,就是一些僻巷偏街的雜貨鋪,也都有數十種報紙雜誌可賣。而且,逛書店的人,看起來比逛超級市場的人還要多。日本的文化消費的市場是龐大的。這決定了日本文化產業的發達。我曾看過《朝日新聞》,四開的大報,一天出四十版。乘坐地鐵的人們,喜歡買一份報紙消遣。下車了,就把報紙留在車上或扔到垃圾箱裏,大概沒有什麽人有時間讀完四十版的。不過這不要緊,對於報社來講,隻要他花錢買走了這四十版一份的報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