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牡丹大家族中數以千計的國色天香,我認識了洛陽。一座風流嫵媚之城。曆千年兵燹、百回戰劫而不毀滅的那些錦繡之根,現在更是春筍般茁起,轟轟烈烈地撒嬌吐豔。一年一度的牡丹花會,吸引了萬國衣冠。
從“風回鐵馬響雲間”的齊雲塔;從花龍透雕、古柏森森的白馬寺;從造像十萬餘尊的龍門石窟,我認識了一個坐在蓮花座上的洛陽。這洞天佛地之城,有多少花宮梵寺。三千世界的高僧駐錫於此,意將轔轔的戰車旋成常轉的法輪,把咽下的黃河濤聲吐成伽藍的暮鼓晨鍾。
從邙山大塚認識帝王將相之城;從升仙太子碑認識出神入化之城。俠骨劍氣之城,倚在關林儀門前的鐵獅子肩上;獸形怪物之城,幽禁在王城公園內的西漢壁畫墓中。盤桓幾日,洛陽如曆史的萬花筒,讓我目不暇接。喜歡清靜的我,來此竟不得做猿鶴之夢。為了要在這文化沃野的中州找到我的情結,找到一個儒雅淡泊的洛陽,因此我來香山。
香山在洛陽城南十幾公裏,隔著清清伊河,與西山的龍門石窟比肩而立。與西山相比,這裏的遊客少得多了,及頂上到琵琶峰的,則少之又少。
琵琶峰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的墓地。沿琵琶峰以下的香山一角,圍牆圈禁,僻為白園。
香山本是龍門東山,因地產香葛,故名。北魏朝廷在西山大鑿窟龕的時候,東山也隨著建起一座規模巨大的香山寺。臨山起屋,依山鑿佛。一時間,東山五色渥彩,勝景輝煌。洛陽城中的鍾鳴鼎食之家,那年月,莫不爭當香山寺的施主。
烽鏑洞穿了富貴之夢。到了唐初,香山寺已鍾磬寥寥,殘破不堪。武則天執政後,采納武三思建議,重修香山寺。東山又一度天花亂墜,香火旺盛。再過一個世紀多,等白居易來到洛陽接任河南尹,香山寺又因風流雲散,年久失修而門可羅雀。對這一塊魚龍寂寞的山水,白居易可謂是一見鍾情。他拿出為老友元鎮寫墓誌銘所得的六七十萬金,開始他三修香山寺的壯舉。至此,東山的遊蹤才少了一些顯赫的王氣,多了一些飄逸的靈氣。香山寺第三次的佛界,為詩人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