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我們的長處或優點:劉玉堂隨筆小品精選(出版)

50 郵政之事

當一個人寂寞或談戀愛(當然是異地戀人)的時候,最想見的是什麽人?郵遞員。郵遞員到你單位去一般都挺有規律,上午或者下午,屆時你會早早地等在那兒。他一來,你們圍上去了,如果你與那郵遞員熟一點兒,說不定還要向他手裏奪信。你拿到了,欣喜若狂;沒拿到,頭垂氣喪。你甚至沒注意那郵遞員是什麽時候走的。他就在你沉浸於欣喜或懊喪中的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這是我比現在年輕二十來歲的時候經常遇見的一個鏡頭,當然是身在異埠的部隊。

我曾在一個海島上工作過一段,那裏的郵遞員就更加受歡迎。那時物質生活貧困,文化生活枯燥,既無電視可看,也無收音機(隻有一隻半導體,領導們管著)可聽,遂格外的盼信盼報。島上的報紙及信件一般情況下是一個禮拜來一次(好像是禮拜一),那郵遞員屆時就自己劃著小船過來。我們在山頂上遠遠地看見,一般也要迎到海邊兒去。有時就在海灘上分信分報,那簡直就是我們的節日。我們歡喜跳躍、追逐嬉鬧,甚至故意將別人的信藏起來,讓他著急上一小會兒。那郵遞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兒,身體挺棒,說話挺幽默,也挺能吃。他來送信一般要吃頓飯再回去,他一頓能吃十三個饅頭(四個一斤)或六大碗米飯。有一次,一個四川籍的炊事員沒有收到信,竟朝著那郵遞員發火,說是別人都收到信了,為什麽就我沒收到?你老小子將我的信給丟了吧?飯吃得倒不少!那郵遞員也不生氣,反過來還安慰他:別著急,你的信正在路上呢,現在該到山海關了。他走的時候往往要捎一大包信回去。有時你看了信之後需要馬上寫回信而又沒寫完,他就在旁邊等著。早晚斂齊了才走。

所以,我一直有個概念:郵遞員將外邊的信送來,也將你寫的信捎走。直到我來省城才發現,城裏的郵遞員是隻管送不管捎的,你要寄信需親自到郵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