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老A在某單位當支部書記,有一次他給我說了這樣一件事:他單位的小B身體很健康,但家庭不幸福,離婚不成,遂找了個情人;但那情人感情不專一,她同時又跟另一個單位的小子胡囉囉兒,小B很痛苦,但上進心挺強,臉色發著青還強打精神。我們不是一直說有思想問題找組織解決嗎?他即向老A反映了他臉色發青的原因,希望組織上出麵找另單位的小子談談,讓他發揚一下風格,別在他們中間插杠子。老A在部隊當過指導員,轉業到地方之後老擔心自己觀念陳舊,適應不了工作,遂問我像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我告訴他,你向《水滸》裏麵的那個王婆學習好了,給他說風月,拉皮條。老A說,別開玩笑,當初小B鬧離婚的時候我是阻攔了的,這次人家遇到困難了,要再坐視不管,也不近人情是不是?後來他還是找另單位的小子談了,結果讓那小子罵了個狗血淋頭,灰溜溜地回來了,老A遂感歎道,這可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問題呀,不是我不明白,是這世界變化快。
由此就想到,如今的思想工作可真是難做了,像小B這種情況,你若按著舊的觀念批評他呢,確實也有點不近人情,問題在於人家上次離婚的時候你是阻攔了的,如今人家臉色發著青還堅持工作,也有點可憐是不是?可你若按著新的觀念幫助他呢,那就令組織很尷尬。這裏麵又有諸多的理論問題需要討論或爭論,比方關於阻攔離婚道德不道德問題,找情人對不對的問題,商品觀念與人格操守的問題等等。而每一種觀點都有許多的理論作支撐,爭論的結果一般隻有一個,那就是早晚把你弄糊塗為止。
你再比方,先前我們腦子裏的愛國主義都是很具體的,我們通常都是將買國債、獻血、為災區捐款等等當成愛國主義來提倡的,我們做這些事的時候,也覺得是為國家做了貢獻,心裏充滿著一種自豪感。在農民那裏就更具體,生產責任製之前,群眾將一切公家收購的東西,都是抱著一種愛國的心態去繳售的,叫愛國糧、愛國棉。於繳售之前一般也都是曬了又曬,揀了又揀。你要故意摻上點砂子或以次充好,甭上邊兒管,你周圍的人就會瞧不起你。不僅是愛國糧、愛國棉了,連公家收購的豬及幹鮮果品之類,也都是抱著那麽一種心態去繳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