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方新散文(凡塵獨步)

落湯饅頭

第一次蒸饅頭也真叫人哭笑不得。那時我剛結婚不久,小家庭剛建立,萬事才開頭,牛郎織女兩地分居,每到星期天,夫從異地趕回我單位,總是為我蒸一鍋饅頭。丈夫做饅頭的手藝雖不算高明,但還說得過去。每次吃著丈夫做的饃,我就心裏想,一定爭取親自蒸一次,也蒸出如此又暄又白的饅頭來。可是我這個人凡事粗枝大葉馬大哈慣了,每次隻見丈夫三下五除二和出一個麵團來,然後捅開爐子,不大一會兒蒸出一鍋饅頭,卻不曾仔細留心其中的程序。一個星期六的上午,我和好了一盆發麵,下午揉好了麵團,由小妹幫著我燒火,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做饅頭。為了來得快,一鍋兩熟,我在餾笆下放了水和綠豆,上麵蒸饃,心裏想,饅頭熟了,綠豆湯也熟了,一舉兩得,豈不美哉!我把那些揉得形態各異的饅頭放在餾笆上蓋上鍋蓋,靜等著火候一到四處飄溢的饃香。

不大一會兒,有蒸騰的熱氣在鍋蓋四周回旋上升了,鍋肚裏還傳出一連串咕咕嘟嘟如蛙鳴般的聲響,我心頭充滿了自得與興奮。我想,夫傍晚就要回來了,我要給他一個驚喜,讓他也嚐嚐我的手藝。終於,一團團熱氣在廚房裏凝重地彌漫著,鍋肚裏咕咕嘟嘟的蛙鳴聲也越來越小了,我猜想,這一定是饅頭熟了吧!那綠豆湯也一定該熟了。我當機立斷,命令小妹馬上停火。灶膛間還有一根木柴在不遺餘力地轟轟燃燒,我讓小妹立刻抽出來潑上水澆滅。“饅頭燒火過了頭,也是不好吃的!”這話丈夫說過。

當水蒸氣逐漸消散的時候,我才洗手淨麵,就像麵臨著什麽巨大盛典似的準備揭鍋拾饃。我的心咚咚急跳,小妹把個脖子伸得像隻鵝,探著頭急望。我蘊藏著滿心的希望與快樂,一伸手揭了開挺沉的鍋蓋,可是,天啊!我們看到了什麽?原來,由竹片做成的餾笆上什麽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