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似乎與所有的日子不同,那一天刮著冬季裏少有的暖風。行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驚詫地抬頭仰望,仰望著晴空裏鮮見的暖太陽。該不是想地震了吧!一個人疑團重重地說。哪能呢?是暖冬,幸運的好兆頭,另一個人接著說。
其實,到底是地震,還是暖冬的兆頭,隻有我心裏最清楚。那一天一大早我就在等待著接站。沒顧上吃早飯,我就梳洗整理自己,那一份認真,將期盼煎熬得濃濃的,我盯著眼前無數匆匆趕路的人們,心裏暗暗地想著,這些匆忙的人中,有沒有一個像我一樣急著趕去接站的人呢?已經是第三次許諾了。這一次若是再撲空,我實在想不出我該以怎樣的心境了結。
還是在春天的時候,他從遙遠的城市突兀打來一個電話,電話裏並沒有說什麽,隻是聊了些簡單的生活話題,說說身邊的趣事。仿佛一池平靜的春水投進了一塊小小的石子,自那後就忍不住萌生了一絲絲渴望著什麽的念頭。沒過多久,他突然來信說,可以在夏天裏來看我。於是,一整個夏天我都不敢輕易出門,一整個夏天都在等待。等待的滋味最是一言難盡:一顆心沒天沒日地懸著,走也不敢走,動也不敢動,害怕走了讓他撲空,害怕動了錯過了相逢的佳期,自己的時間,自己卻沒有一點支配權,完全一副心神不寧的無可奈何。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一句無足輕重的許諾,竟將我一個整整的夏天荒廢了。那個夏,我除了吃就是睡,直到把滿樹的青枝綠葉全都熬黃了,他才在遙遠的電話裏打一個疲倦的嗬欠,輕輕地告訴我:要辦一個什麽公司,跑了一個整整夏天,腿都跑細了,總算才有了點眉目。他竟一點也沒有提起看我的事,我差一點就沒有背過氣去!你說這個人哪,有心卻被無心害,細心反被粗心誤,誰讓我事事那麽當真的呢?他問我正在忙什麽,我說什麽都沒忙,一個夏天都在忙無聊。他哈哈一笑說我,還是那副淘氣樣,永遠長不大的小不點!他一句有意無意的幽默,就把我一個夏天的委屈和惱火全消了。我說,夏天過去了還會再來,而你呢?你的許諾會在季節裏變更嗎?他沉吟了一下才說不會的,夏天走了,還有秋天,秋天我正好要去東北參加一個訂貨會,那時我會路過你那座小城,你就等著吧!接受夏天的教訓,我不再把自己鎖在家裏,我該幹什麽照樣幹什麽,去西山看紅葉,去海邊拾鮮貝,去鄉下訪舊友。可是麵對紅葉失去了往日的**,麵對鮮貝沒有了舊時的胃口,訪舊友時丟三落四,說東忘西,老是走神。我知道雖然刻意放鬆了自己的身,卻依然沒有放鬆自己的心,那一顆心依舊在秋天的許諾裏徘徊。夏天的等待僅僅是變成了秋天的渴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