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小局長算不上什麽官,可就是忙呀。忙前忙後,忙三忙四,忙得腳打後腦勺。我本來也想圖個輕鬆,可我一想到還有那麽多的工作等著我去作,我不忍心休息呀。不過,我的身體還挺好,盡管胖了一點,但精力充沛,耐力很強,我便在忙中取樂,倒也過得很充實,心中有了較強的成就感。所以,我感覺忙得值呀。我常常忙得顧不上回家吃飯、回家睡覺,大家說我以局為家。
我經常忙著開會、忙著做報告、忙著講話,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我就像一台開會的機器,整天開足了馬力。我整天泡在會場裏,搖唇鼓舌,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呀、講呀、強調呀、重複呀,反正我的神經繃得緊緊的,我的屁股坐得痛痛的。不是我本人愛開會,如果不開會怎麽安排工作?應該說,開會是研究部署工作的基本方式、最有效的方式,不開會哪能行呢。一天不開會,許多工作就得停止運轉。
所以,隻要我在局裏,我總是天天組織開會。全體職工大會開完了,我就組織召開中層幹部會,中層幹部會開完了,我就開專業會。我們單位有十幾個專業,開過一遍就得一兩個月時間。專業會開完了,我就開匯報會、研討會、座談會,總之我總是有會議要開。一天不開會我心裏就不踏實,我怕不開會誤事。如果我生病住了院,我也要把會場安設到醫院,既要治病又要開會。我開會不怕時間長,時間越長我越顯得精神。我看到別人支撐不住的時候,我就產生了一種輕蔑感:一個人連開會都挺不住,能勝任工作嗎。我常把會議開到半夜,有時開到淩晨三四點鍾,以此來考驗大家的身體素質和思想品質。誰要是堅持不住,打了瞌睡,我就使勁地用茶杯敲桌子,將其震醒。我還宣布,把開會時是否能挺住作為選拔領導幹部的重要一條標準。凡是在半夜開會時打瞌睡的,一律不予提拔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