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腚眼小學是雞鳴市遠郊雞鳴山下的一個山地小學,山坡下亂石窩裏一排窄小的磚瓦房,黃泥場上兩隻暮年老朽的籃球架,有氣無力地趴在枯草叢裏。這裏本沒有學校的,偏偏當年有個三線兵工廠,為了解決孩子入學難的問題,在這裏建了個臨時小學,三線廠撤編轉軌人散了,小學沒搬走,成了附近山民孩子就學的好去處。“上學念書,牽羊放豬,老師要錢,捂臉大哭”。說的是這裏窮呀!
改革開放招商引資,山前修了條高速公路,山裏孩子沒見過世麵,常跑上去玩,險些幾次出事。小學校就讓每個孩子交了兩元錢投了保,誰知年底物價檢查小分隊來了,就咬上了這塊餌。檢查時沒說什麽,回去就通知要校長去談話。校長問左右,都說沒招待好的緣故。校長問鄰校,鄰校都笑而不語。校長去了,結果是同進酒鄉大醉一場。校長不舍得打的,摸打滾爬了一夜,才從雞鳴市摸回雞腚眼小學。結帳二千六,檢查的人還說桑拿沒洗夠。三二日,電話來了,又要來回訪。六個老師兩個女的,校長就叫了兩個男教師去坐陪。結過帳,三個人臉青了,臉黃了,不敢回家臉長了。又三二日,電話又響,校長哭了,找到第四個男教師說,我們三個每人都貼了一千多,還是過不了關。今天該你了,戰爭讓女人走開,不到關鍵時刻,咱們老爺們還得挺著點,保護女人是咱們男人的天職。第四個男教師說,三百個學生收保險費才六百元,現在花了幾個六百元啦?那市裏的龍吟中學、虎嘯小學都收萬兒八千的咋也沒事呢?難怪誰都不願到這個窮山溝裏來!
第四個男教師年輕氣旺,披掛上陣心懷忿憤,叫來了自己的同學,市體校體重一百多公斤的摔跤教練同行。反正這個月工資也砸進去了,一氣喝它八大瓶,喝得現場播報、搖頭憨笑、隨地撒尿,抬腳找不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