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在鄉上跑腿打雜,雖然拿的工資不多但隔三差五酒場總是有的。大多數的酒場都是陪襯,任務就是替領導代酒,吃菜可以,代酒卻不是好差使。老錢的胃口可以,酒量卻不行,三杯下肚,萬箭穿心,按理說,不能喝不喝罷了,不行,跟領導後麵參與酒事,不僅是一種光榮,更重要的是一種責任,能喝四兩喝一斤,領導和組織都放心,說明你這個人憨厚、有耐力。領導參與的各類酒事才肯帶你同行,不然,你就沒有資格,老錢所以能夠次次伴領導上陣,不是因為酒量大,更不是因為敢拚,主要是因為老錢喝酒有個特點:喝得再多,當場不醉。當場不醉就行了,退場出醜誰也管不著了。
老錢酒後笑料隻有老婆清楚,可是老婆從來不說,好歹老錢是公家人,多少拿著工資,能經常參與酒事,那是一種身份。老婆是個農民,靠一畝土地和養一頭老母豬過日子。提起老錢喝酒,老婆就心疼無比。
一次,老錢喝到夜裏九點才回家,老婆正在看電視,老錢慌慌張張朝大衣櫥跟前跑,片刻就有嘩嘩啦啦之聲傳過來,老婆問“幹什麽呢?”老錢答:“廁所的燈啥時候壞的?”老婆一看傻了!老錢把尿撒在大衣櫥裏了,幾斤啤酒轉化成水,大衣櫥是遭了殃。
又一次,老錢喝到深夜10點半,老婆正準備睡覺,突然見老錢跌跌撞撞朝冰箱跟前跑,心想又喝多了,渴了要喝冷飲了,還沒等老婆跑過來幫著拿冷飲,就聽嘩啦啦的急雨聲傳過來,老婆大嚷:“你幹什麽呢?”老錢笑嘻嘻答:你終於把廁所的燈修好了!
時常替領導代酒,培養了感情,領導終於良心發現,決心叫老錢到村裏掛職村長,按理說,村長要經村民選舉才行,可是領導說先進職務編,然後才選舉,不管怎樣,就宣布了。職務雖小可是管著一方天地,老錢心裏高興,就在晚上下班後擺了一場。這一場老錢不是陪喝,而是買單做東,就主動端盞,連續出擊,喝得臉像猴子腚,身子像風擺柳,直到十一點多鍾,才晃晃悠悠摸到家。院裏一片漆黑,老婆孩子早已進入夢鄉,老錢摸索著找門,摸來摸去,摸到了豬圈門口,老錢推門不動,一滑就坐在了地上,一伸腿,竟把門登開了,老錢心想,家裏門怎麽越變越矮了,怪自己照顧家不夠,該換個新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