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見到步老了,這次見麵,他身體非常好,我也非常高興。我和張步真有四十多年的友情了。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們經常在一起參加文學創作學習班和采風。記得當年毛主席滿八十歲(1973)的時候,我們一起到韶山采訪,這段時間很長。有一次有個打籃球的同誌,穿一雙皮鞋,想借張步真的解放鞋上場。張步真就不情願,很不舍的樣子。那個時候多苦,一雙解放鞋對我們來講都是寶貝,打球跑得快,磨損得厲害。這些情景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腦子裏。後來粉碎“四人幫”,我們湖南的文學開始活躍起來,古華、韓少功、莫應豐、葉蔚林、張步真,都是當年最活躍的作家。湖南出版的第一套文學叢書叫“朝暉文學叢書”,記得這套書裏頭,有周立波、康濯、柯藍的小說集,也有張步真的小說集《追花奪蜜》。後來張步真在《芙蓉》叢刊創刊號上,又發表《老獵人的夢》等中篇小說,那個時候的影響是很大的。我還記得小說《滿足》,說的是山村裏有一個老人,去世之前還有一個願望,想要去看看縣城。因為她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過自己的村子,多次想去縣城,總是有各種羈絆,“大躍進”“文革”,使她沒有去成。後來,她的兒子和孫子,果真就用轎子抬著她,往縣城裏去。但縣城很遠。走到不遠處,前麵有一個房子比較多的村鎮。她的孫子就告訴她,縣城到了,於是老人安詳地閉上了眼睛。這個情節一直活在了我的腦子裏。一個農民,就一個小小的願望,一輩子都不能實現。作品在警醒我們,要關心農民、農村和農業。張步真是一個非常有社會責任感的作家,每一個曆史時期都有他的優秀的作品。接著到了九十年代,又有一個長篇報告文學《魂係青山》,引起轟動。寫老紅軍喻傑,本來他是財政部的副部長,不在北京跟家裏人一起享福,而是回到他出生的村子,跟他的老鄉一起建設他的家鄉。當時,這個作品在我們省和全國,都是很有影響的。沒想到他退休多年之後,又登上一個新的高峰,寫出了這部《江湖之遠》。他對養育他的這塊土地愛得深沉,對這塊土地上的曆史文物古跡、地域文化研究得很透徹,曆史資源開掘得很深,學識非常豐富,我為有這樣的朋友感到非常自豪。張步真歌頌這個時代,歌頌這塊愛他的土地和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我們昨天冒著大雨從長沙趕來,就是為好朋友來鼓掌的,為好朋友來喝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