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譚談文集:晚晴居散筆.綜合卷

§“一滴水”中見藝術

——評小小說集《桃花妹》

一滴水能反映太陽的光輝,以小見大是藝術創作的真諦。作家郭立民深諳此道,他的小小說集《桃花妹》,寫的是生活中的小故事,塑造的是生活中的小人物,褒揚的是生活的真善美,鞭撻的是社會的假惡醜,反映的是時代的生活畫卷。

郭立民的小說故事小,可從兩個方麵說:一是小說事件小,二是小說的場景小。小說裏鮮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也鮮有壯偉宏闊的大場景。不須篇篇細讀,隻看標題:《嗩呐聲聲》《掛榜山的放牛娃》《紅男綠女》《交糧》《匯報》等等,都是些百姓日常生活中的事。然而,就是這些不起眼的生活小事,被作者挖掘出生活之美,讓人咀嚼有趣,回味無窮。《嗩呐聲聲》裏的“跛腳父親”,自己衣食難保,卻不顧獨生子的不滿,以有限的三十元錢去接濟一個孤兒;《交糧》中的“父親”,不顧女兒的反對,走七八裏的山路,返回到糧站小山樣的糧堆裏找出自己交的三袋被雨淋濕的糧食,回家換三袋幹的交給國家;《楊三妹告狀》中的石三伢子,救人不圖回報……張揚著人性的善良,呼喚傳統美德的回歸。而《匯報》中的“盤鄉長”,對學校匯報改造危房之事毫不在意,結果在校讀書的兒子被倒塌的危房壓傷;《煙頭風波》中的“我”,自己行為不檢點,卻一味地追查學生、排擠差生,等等,鞭撻的是人性的醜惡。

郭立民的小說小而凝練,是作者智慧的濃縮和凝聚,是一種機巧的提煉和升華。《插牌記》包括標題和標點在內,總共隻有一百字。然而小說雖短,人物、場景、情節,小說元素齊全,且婉轉回環,一唱三歎,發人深省。貴貴家的麥地被人踩了一條路,貴貴插上一塊警示牌:“嚴禁通行,違者罰款五十元”,警示牌被人扯掉扔到了麥地裏。貴貴又插上一牌:“誰再經此,傾家**產!”不料,牌又被人砸爛了。第三次貴貴再插上一牌:“同誌,請愛惜麥苗走正道。謝謝!”結果這一次警示牌毫發無損,再也沒人走他的麥地了。短短的一百個字,不僅突出了貴貴疾惡如仇的性格,也寫出了貴貴的聰明幹練,寫出了貴貴惡語對惡行的失敗,也揭示了和諧文明的重要意義。《帶頭絕育》中的計生專幹“蘭妹子”,大著肚子去勸人結紮。鄉裏人比腳:“要紮你先紮!”蘭妹子便帶頭結紮。可到醫院手術室裏,蘭妹子肚子裏卸下的卻是個布包,她巧妙地利用了鄉下人“比腳”的心理,讓鄉下人上了個大當。蘭妹子的這一“騙”,騙得善良,騙得絕妙,讓人讀後不由得拍手稱奇。這些小說,篇幅雖短,卻內蘊機趣,極有張力,最適合生活節奏快的人們閱讀;但並未因篇幅短,而束縛郭立民表達大主題思想的藝術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