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從武漢開來的火車,杭州當地也是一樣的春寒料峭。看看時間還早,便去西湖邊的樓外樓,頂著寒風中的利刃,喝了一杯受到茶館老板信誓旦旦保證正宗的龍井茶,才又啟程。剛過紹興,就到上虞。晚餐時,一群人依次圍坐在一起,熟悉的少,陌生的多,大家都用自己想到的主題說話,留下許多斷斷續續的空隙,使我正好可以借助手機短信,與一個連做夢都會浸泡在吳越文化裏的朋友無聲無息地聊了起來。我覺得自己新涉足的這塊土地應該是她熟悉的。這時候是這一天的十七點三十五分。
我:這兒哪條河最美?
她:曹娥江的某一段。
我:任何一段嗎?
她:記不清了。離上虞賓館不遠。
我:好,我正在此。
她:如果下雨,就別去。別進廟,那會倒胃口。看你運氣,能否遇到熟知傳說的老人。別張嘴,用心聽河水流淌,會有感悟的。一路走去吧。
我:穿一件黑風衣。
她:曹娥投江時穿一襲白衣。
我:我剛聽說江上這時不漲潮。
她:當時也沒漲潮,就在身上綁了一塊石板。
我:別說了,我會醉在江上,解那千年之愁。
她:也好,醉了可以夢見你想見的投江人,聽她何言。
我:我正飲著女兒紅哩。我要多飲一杯了。
她:買一壇帶回家,埋在銀杏樹下,女兒出嫁時開封,於是女兒得好運。
我:我最不想聽的就是這話。難道你也不知,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
她:情人不是丈夫,你做你的情人,她嫁她的丈夫,兩不誤。
我:難怪如今洋人也不懂中國女人了,傷感傷心傷透心。
她:把你的淚水灑進曹娥江吧。
我:不,打落牙齒往肚裏吞。
她:我怎麽能不理解你?我離婚時,老爸說了一個字,你能猜出來是哪個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