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字的古寫為“伈”。人有心才叫信。寫信即是交心,接信就是接心;守信就是守心,失信就是丟心。當然,心也會變色、變味、變壞,因此信也有戰書、黑信、誣告信、匿名信……。
當一個人接到一大堆郵件的時候,最想先打開的就是信。在一大堆信裏最想先看的,是跟自己關係最親近的人的來信,特別是情書、家書。也正因為信有如此大的魅力,世界上才有了各種奇奇怪怪的信,而且又因為信發生了無數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國的古代有“烽火報信”、“飛信馳檄”,皇帝調兵的信件是“虎符”,軍事密信又稱“陰符”、“陰書”,還有“鴻雁傳書”、“雞毛信”、“葫蘆信”、“詩信”、“畫信”……如唐代女詩人陳玉蘭的《寄夫》,本是一信,竟成了千古絕唱:“夫戍邊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一行書信千行淚,寒到君邊衣到無。”
同樣,國外也有類似的“物信”、“圖信”、“羊尾信”、“聲音信”等等。公元六七世紀,波斯人進攻黑海北岸的西徐亞人,這個遊牧民族便給來犯者送去一隻飛鳥、一隻青蛙、一隻地老鼠和五隻利箭。其意思是警告入侵的波斯人,趕快像驚鳥那樣飛走,像青蛙那樣四散奔逃,像老鼠那樣打個洞藏起來。否則,就隻有嚐嚐西徐亞人的利箭了!那時,國與國之間送斧頭就表示宣戰,送煙管則表示求和。人與人之間表示友好、親密、愛情,要送樹葉、樹枝、羽毛、貝殼等等。
人生有情,信便是有情物。由於電子通訊技術的突飛猛進,信的概念越來越寬泛,容量也越來越大,在“信”的後麵加上一個“息”,便呈爆炸的趨勢。“信息”有了商業價值,也就有真有假,遠不是原來的信的味道了。信——是人類文明史上偉大的發明,唯願信息爆炸不要把由“人”和“心”構成的信也炸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