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檢查一遍,還是找不出什麽錯誤。行了,可以交卷,這升學考總算結束了!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擰上鋼筆帽,抬起頭來。
剛剛輕鬆了的心,猛地又抽緊了。我看到了我前麵那張空著的座位。
那裏本來應該坐著我的好朋友文文。她如果還在,就一定像她平時那樣,身子坐在右邊,兩條胳膊卻趴在左邊,梳著獨角馬尾辮的腦袋微微側著,形成一個扭來扭去的“S”形。
她如果還在,我交卷走過她身旁時,她就會抬起頭來,跟我交換一個眼神和微笑。“你好了,真要命,我還沒完。”“沒關係,慢慢做,我等你。”“別走遠呀!”“當然!”然後我就在走廊上,或者樹蔭下,等著那收卷的鈴聲響起。不到響鈴,文文是不肯交卷的。
可是現在,那應該坐著文文的地方,卻是空****、空****的。昨天上午,六門課的第一門——語文剛剛考完,文文就被急救車從考場送到醫院去了。
就好象剛剛衝出起跑線,她就摔倒在地上。不,應該說是在馬拉鬆式的長跑中,她終於氣力不支,倒下了。
她發病時的樣子是多麽可怕嗬,我簡直不敢再去回想!我交了試卷,急急忙忙地向醫院走去。
頭上是火辣辣的太陽,腳下是滾燙的柏油馬路。我一路打量著街道兩旁的食品商店。該買些什麽,給病中的文文捎去呢?
一家熟肉店裏,油光光、紅亮亮的灌腸,吸引了我的注意。嗬,是的,文文最愛吃的,正是這個!我毫不猶豫地抖開我的小手絹,把卷在裏麵的一元錢遞上了櫃台。
記憶的閘門開了。
三年前的夏天,也像今年一樣奇熱。在捂出一身大頭痱子後,我考進了市重點中學。
開迎新會那天,我買了個大麵包,邊啃邊在校園裏溜達。
“哎,你的東西掉了!”有人在我背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