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曉玉隨筆

§第十四節 直麵人生的行吟者——致詩人寧宇

寧宇先生:

多謝您給我提供了關於您的創作的第一手資料,而且將您即將麵世的煌煌大集——《寧宇詩選》的清樣交與了我,使我有幸先睹為快。多年來我總在尋尋覓覓,希望能找到一個創作軌跡綿長至今依然活躍、發展進程清晰尚在不懈探索、雖有自己的鮮明個性卻又足可以個體之活動折射出一代群體之特性的詩人,借以觀照一下我們這塊土地上近半個世紀來的詩歌創作。讀了您這部一萬餘行的《寧宇詩選》後,我知道我覓到了。

我向來以為,詩是文學花圃裏的兒童樂園。並非鄙薄,而是感到唯有在那片領域上,率真的憎喜和無忌的童言方可有多一些的存在的合法。人們要求詩人真誠,未必非要老到不可;要求詩不偽飾不做作,抒寫的是即便不完善卻仍不失真切的對生活和生命的體驗;讀詩的人希望目為之熱、心為之動,並不指望麵前的分行文字是一部誨人不倦的理論教科書。我以為或許正因為此,詩人大多年輕,抑或說文人大多在年輕時就寫詩,而讀詩愛詩的也大多為年輕人。例外自然也有,您是其中的二個。您固守在這片樂園內竟長達近四十年。四十年裏您的詩作以千計。您雖兼涉散文和理論,但無論是過了不惑期還是已跨入了知天命之門,您都詩心不老詩興不減,為尋覓那詩情詩意,足跡延向西藏高原絲綢之路阿裏山日月潭,將那莽原歧路高山深潭連同您心與它們的呼應——化成了您明麗深情的詩句。您的詩不管是早年的《黎明》還是近期的《大上海變奏曲》,都活潑潑地勃動著一顆對大幹世界有著敏銳的感受、對旖旎的生活一往情深、對古老的曆史和莫測的未來充滿了探究之好奇的年青的心。即便是那首具有了史詩的內蘊和氣魄的二千餘行長詩《水舞》,雖然已相當充沛地表現出了您積多年之思考方得以有之的對曆史、社會以及生活的深沉領悟,顯示出了您已進入了人生的睿智階段,讀之幾可聞黃鍾大呂之聲。但是,詩中對瞬息多變氣象萬千的大海的傾心禮讚,對乘風破浪率隊遠航的鄭和的熱情謳歌,對透過了曆史表象尋求現實生活之教義的不懈努力,還有那貫串於全詩回**在二千餘詩句間的一股激越之氣,竟也一樣地透射出了通常隻屬於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的活力、勇氣和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