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紅樓夢一百二十回裏真故事

賈政的感覺

20世紀30年代,如鬱達夫、張資平、葉靈鳳、穆時英等新派小說家,他們大都在日本留過學,受日本人愛用外來語的影響,挺愛在文章裏使用一些陌生的,與常用漢語大相徑庭的外來詞匯。“生的門答”,翻譯過來的意思為“感傷的”,“惆悵的”,“多愁善感的”。當然,“生的門答”,似乎又不盡是感傷之義,還含有一點淺淺的憂鬱,淡淡的哀愁,無可奈何的失落,找不到任何感覺的迷惘之意。

應該說,活得挺沉重,挺負擔,挺孤獨的賈政,一直扮演著不是他自己的那個令人敬畏,而不是使人親近的代理家長的角色,自始至終,都是處於“生的門答”這樣的情緒當中。

——苦瓜臉的賈政,一天到晚,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這種永遠不能卸裝的戲子滋味,實在夠他受的。

感覺很重要,我們都是憑感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

感覺好的人,活得比較開心,感覺不好,或不太好的人,就不會開心,或者很不開心。《紅樓夢》裏的賈政,感覺多麽好過,未必,多麽壞過,也未必。如同曹雪芹在書裏給他安排的,既不是主角,但也不是配角的半吊子位置一樣,上不去,下不來,高不成,低不就,所以,這位老夫子一直找不到感覺。

找不到感覺,通常的訴求之道,就是奮鬥,奮鬥到有了感覺時為止。但也有自暴自棄者,去他媽的,老子就這樣了,那也未必不是一種活法。賈政,處於兩難境地,想重振雄風,苦於沒有那份力氣,想破罐破摔,又缺乏那份勇氣。我很同情他,因為我也常常碰上這樣的尷尬。在文壇上,也不乏諸如此類的人,毋庸諱言,鄙人即其中一員。看起來,還在掙紮,還在熬煎,其實,不過是困獸猶鬥。要是索性承認江郎才盡,跟文壇拜拜,又不那麽甘心。懂得這滋味,也就了解賈政一二。他挺煩,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