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兒子·情人·我

多寫普通人

文學是人民的事業。文學的服務對象是全體人民,文學的描寫對象也應該是全體人民。前段時期,文學作品表現知識分子和幹部的生活和遭遇的,占了相當大的比重,而把在整個人類中占相當大比重的普通工人、農民當主人公的作品,占的比重卻太少。這種比例的“失調”,乃至“顛倒”,不能不引起我們文學工作者的深思。

我在煤礦工作和生活了十一年,交結了一批礦工朋友,自己也曾是一個普通礦工。在礦山生活和與礦工朋友的交往中,深深了解到,礦工需要文學。而文學卻沒有很好地去表現這些普普通通的礦工。在我們的電影、戲劇、文學作品中,很少看到當代礦工的形象。常聽礦工朋友們說:什麽時候我們這些挖煤的才能在銀幕上、小說中占一席位置呢?後來,他們發現我寫小說了,高興地鼓動我說:“寫寫我們這些普通的挖煤漢吧!”

寫普通人,是不是與寫社會主義新人相矛盾呢?不。我認為:把普通人身上那些不普通的東西發掘出來了,寫出來了,就是社會主義新人。普通人身上,是有許多不普通的東西的。就說我們煤礦工人吧,他們的工作又累又髒,他們的“人”呢,還很“野”。他們多數文化程度不高,言語粗俗,講不出多少大道理。在會議上講上一兩句話,臉就會瞥得通紅。在一些小事情上,你甚至還會發現他們很自私。可是,一到危急關頭,他們中的許多平日說不出多少大道理來的人,卻能挺身而出,保護國家財產和搶救戰友性命。成年累月,他們勞動在地層深處,沒有得到自己應得的那份陽光的溫暖,卻用自己的雙手,采出煤炭,給人們貢獻溫暖!他們是多麽的無私,是多麽的高尚。誠然,這樣說,仍然是抽象的,概念的。如果你具體地熟悉了他們當中的這一個和那一個,你就能從具體的“這一個”身上,發現“具體的”不普通的東西來。把這些普通人身上的不普通的、獨特的、閃光的東西發掘出來,按照生活的樣子樸樸實實地把它們寫出來,這就是社會主義新人形象,也可以成為文學作品中的典型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