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季節的候鳥
從風景中來,又回到風景中去
每一朵花的凋零與綻放
都記錄了我的遷徙
現在,海拔四千米的夕陽
像一尊穿著芒鞋的頭陀
三千米的赭石,兩千米的鈷藍
一千米的翡翠,都被它踩在腳下
而四千米的草坡,五千米的蒼岩
六千米的皚皚白雪
都從昨日的月色中走來
又向今夜的月色中走去
山坡的這邊,是我
山坡的那邊,是它
我和肺活量極大的夕陽
並肩而坐
我們一起眺望,朝著東方
我們眺望聖潔,眺望藏族的瑪尼堆
四姑娘山高聳的身影
隨著唱經的聲音翩翩起舞
被感動的夕陽,用它的絲線
為四姑娘山織出一襲燦爛的裙裾
而我,卻隻能剪掉候鳥的翅膀
默默站在那裏,眼睛噙著淚水
2009.8.22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