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果子都掉了
隻剩下這紅紅的一顆
且還渴著 如是飲著
彌深 彌曠的一湖
誰謂茶苦
其甘如飴
這麽說著 圓圓的黃昏
就躺在荷葉上 瞌睡了
1990.11.5
住在宣紙上的他 脫了鞋
來到了湖畔
一杯子茶,兩三粒煙蒂
都等著 鱗 的消息
日頭不露臉 害怕被他看一眼
頰上生出兩片腮來
嚼蠶豆一樣 他嚼著 嚼著
雨聲 菱歌 釣絲 一一老了
1990.11.5上午
小木船臥在禪中 禪在湖上
湖癡在搖船漢子的鼾聲裏
醒來 隻見雲影 花痕
揉成煙柳上一聲鶯啼
分一些苔給岩石 一張網給月色
留一個噴嚏給自己
驚破鱖魚的清夢 再折一枝
簪在荇草上的 懷孕的四月
1990.11.17上午
小舫上臥著 煙做成的園林
展一卷雲閑閑來讀 樹杪食花的
紫蝶 躲過兩響小銃
翩翩而去 跟著纖腰之女子
一天勝事 於是與駭絕 笑絕
恨絕 愁絕 無緣了
紅葉飛來 我不題詩 隻一味廝守
雨燕者三 鴛鴦者二 白鶴者一
1990.11.18上午
總想做第一流的大事 卻不知
如何一個做法 於是 我取
一支燈 作為明日融雪的工具
一杯茶 乃是今夜的清醒
至於一湖濤聲 更被我煮來佐酒
湖在壺中 茶酒一禪
不必為聲 為名 為妖 為孽
而辜負今夜的一醉
風雨黃昏 我需要一杯酒 於是
蹀過長堤 來到米家山水中
這一片小小酒店 坐望眼前這一彎
似睡非睡的小橋
這是哪一年 這是哪一月
落魄的我 已不指望遠方的書雁
隻要守著一張臨湖的酒桌
三尺之地 便是我博大的乾坤
1990.11.29下午
杉是水界 菊是山界 跌坐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