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時,碰到一群羊踩著夕陽回家
沒有歌謠,也沒有看到揮動鞭子的羊倌
一座明清的古寨讓我的記憶坍塌
刹那間,車燈開始切割黑暗
多少個世紀以來
這裏的夜色總是那麽飽滿
走西口的人到了這裏
就像遷徙的鳥群住進了春天
他們習慣摟著黃河入睡
頭向著北方,枕著蒙古高原
為了尋找在故鄉得不到的夢想
他們背著鍋盔走到天邊
從何時起啊,走西口的故事
不再在這裏繁殖、蔓延
垛口上的月牙兒開始枯萎了
窗子外的黃河啊開始拐彎
今夜,我是寨子裏唯一的旅客
我推開一扇門,猶如打開一部字典
老鄉請我吃一碗羊肉泡,數百年的滄桑
都在碗裏彌漫……
2007.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