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座山,兩個人

精神的出軌與詩意的構建

精神的出軌與詩意的構建

郭豔

嚴風華是廣西的壯族散文家。他新近出的散文集《一座山,兩個人》,在今天這個時代背景下,讀來頗有意味。

這個散文集從單篇看來,並無什麽特別的地方,它的好處在於整個文本構建了一座山和兩個人之間的默契與和諧的關係。文本實際上敘述的是“我”從當下城市的一次出走,或者說一次精神上的出軌。在城市化的過程中,原本從城市中出走的人是無處可去的,所以城市的咖啡屋、酒吧乃至茶館酒樓中漂浮著無數真的或假的出走者。而嚴風華是幸運的,他找到了一座接納他的大山,更加幸運的是,找到了一個願意接納他的人。於是精神出軌或出走變成了另一種意義的探尋,原本無目的的出走變成了一次積極意義上的精神建構,盡管這種建構的目的和意義也不甚明確,但是從文本敘述的情緒和意蘊來說,“我”試圖營造一種自在狀態中安靜而自然的生活,或許就是我們在當下最缺失的也最不易尋找到的東西。

人和山的關係,其實是人與自然的關係,兩個人的關係是人這種社會動物之間的聯係。兩個人其實輻射了一個縮微的社會群落,文本敘述了這個縮微的社會群落如何與山,一種自然狀態的存在物相處的過程。兩個人的關係是在遞增的,由陌生人—熟人—各自的熟人,到鄰裏親戚乃至趣味相投的朋友,彼此交叉的人是社會性的、群居雜處的,在這裏的人是開放的彼此接納的,老人對於“我”乃至“我”的朋友的接納,對於民工的接納,對苗族的女人孩子的接納……這種接納沒有應酬的煩惱,帶著好奇的觀察甚至是審美的眼光發現新的人和事物,簡而言之,非功利性的行為,而這一切都依托在山的自然背景中。

山在這個文本中,默默地承載著日漸被人類物化的後果,被承包的命運帶來一係列商業化的開發,山在被物化被估價產出效益的同時,自然屬性漸次失落了。這種失落觸及了居住在山中的兩個人,盡管彼此仍然心靈默契,然而,山日漸不具備神秘性、不可知性以及庇護性,隨著這座山自然屬性的失落,兩個人以及兩個人所維係的一係列情感也岌岌可危。鄉土情義將會無法找到落腳的茅屋,山間晚風中飄**的炊煙將丟失在回到城鎮的旅途中,而那種緩慢悠長又含蓄雋永的倫理風情,也到底是漸行漸遠。當“我”的這本書,放在這裏研討的時候,一座山、兩個人似乎已經成為追憶和懷念的對象,而我們則更願意一座山和兩個人在默默的狀態中,各自享受著彼此自然的給予和汲取,唯其無名,才能顯示出其真正自然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