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平實,自謙。
這是天津的地理位置所決定的。城市的靈魂是由當地的曆史風俗和地域文化所創造的,城市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文化現象,諸如地理風貌,建築特色,曆史遺跡,文化景觀,眾生心態,市井沉浮,生產和交換,揚棄和**,生機勃發的繁衍發展,博大恢弘的無窮蘊藉,構成了一個城市的強勢生命。養育城市文化的則是人的心靈。人的心靈會不斷地對城市加工翻新,心靈是印章,城市不過是印跡。同時,現代人的心靈所能得到的最重要的感染,也首先來自城市。因此古希臘的哲學家說,幸福的第一要素就是出生在有名的城市。
由此可以說,作為名城的人是幸運的。所以現在許多名城的人,都不想辜負這種幸運,格外地自信和自豪。在以發牢騷和說怪話為時尚的社會風氣下,這些城市的人對自己城市的深刻理解和從心裏生發出來的讚賞、感激和驕傲,讓其他不如他們的人感動和羨慕。而千百年來,天津都以北京的門戶自居。門戶者,看門守戶,即現在的傳達室。守傳達室,自然就要忠於職守,安貧樂道。身為傳達室,也自然就不像門裏邊那麽神秘、那麽森嚴、那麽高貴。
因此,天津老是比北京差一塊。馬路比北京窄,樓房比北京矮,工資比北京低,連物價都不如北京漲得高、漲得快!北京人曾不無自得地傳說,他們結婚喜歡順著高速公路跑到天津來舉行婚宴,連吃帶喝再加上來回的路費,還比在北京結婚便宜。這不知是恭維天津,還是挖苦天津?更鬧不清占便宜的是北京,還是天津?
一個很大的城市怎麽會成了另一個很大的城市的“門戶”呢?沒有聽說美國的首都華盛頓,把離它很近的紐約當成自己的門戶。也未見日本的首都東京,把近在咫尺的橫濱和橫須賀視為自己的傳達室。這就需要說說曆史了。過去外省人上天津叫“下衛”。明明是“上”,偏偏稱“下”,明明是城,偏說是“衛”。就像從關內去關外叫“闖關東”一樣。而無論是哪裏的人進北京,則一律叫做“上京”、“晉京”。這一“下”一“闖”一“上”,分量可就有了區別。天津建城在明代,稱“衛”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朱元璋建立大明朝以後,封他的兒子朱棣為燕王,鎮守北京,屯兵於海河兩岸。朱棣要擴大自己的勢力,便向四周開辟村莊,從江南和中原遷來了大批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