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和魚去散步

印象老徐

印象老徐

有一天文學院副院長徐光榮到我辦公室送材料,是關於合同製作家的。要走時他忽然一聲感歎說,真快,一晃兒到省作協快十年了!他把那十字說得比年字要重得多。接著他又一聲感歎說,再一眨眼就退休了,就七月份的事!我和他是腳前腳後到的省作協,因此不由得下意識陪他感歎了一聲說真他媽快。不想我這一聲陪歎又引出他更重的一個數字,他說,一退休正好我從事文學創作也四十年啦,希望你能寫篇文字留個紀念。一個十年,一個四十年,再加個退休,尤其還有文學二字連著,我縱使有一萬條理由拒絕這個差事,那理由也是不充分的。我已拒絕過他好幾次事了,比如請我當他一手搞起來的傳記文學學會所設獎的評委,請我參加這個獎的頒獎會,等等,我都沒去。我有個原則,不該我參與的事一定會找上許多理由婉言謝絕,實在婉言謝絕不了的,隻好認真拒絕。而關於他的這篇文字,我是既不能婉言謝絕更不能認真拒絕的,就是說,無論如何該寫。

記得剛到省作協時,我和他的辦公室同在一條走廊裏,門離得不遠,斜對著。他因專門分了個撰寫《遼寧文學簡史》的差事,不用天天坐班,隔一天到一次。那時,我像作協機關專門值班員似的,天天坐班,許多人一上班都好到我屋說幾句話,其實是報個到,老徐到自己辦公室必得先經過我辦公室門口,因此他一般是先到我屋說完話再到自己屋。我們作協不像其他機關,張口閉口提職務,好像不提職務就不尊重似的,我們差不多都是稱名,叫職務反而顯得不好,對上級格外尊重了也頂多是在去了姓的名後麵加上職務而已。徐光榮比我大將近十歲,一般都直呼去了姓的名兒,偶爾於嚴肅的場合在名後加上職務,稱我兆林副主席。現在通行的稱呼法是都把“副”字去掉,讓人覺不出正副,若真的是正職則特別強調一下。老徐那股知識分子的認真勁兒就體現在他從不把“副”字去掉,副就是副,正就是正,不打那個馬虎眼。這一個“副”字用與不用,絕對和他性格有關,表明他為人處事不虛偽不馬虎的態度。我對他也基本是這樣。我比他晚到作協幾個月,又是從部隊轉業的,每有另外人在的場合,他都老大哥似的把我熱情地介紹給別人,那種熱情是相當誠懇的,讓我感動,有時也讓我大笑。比如我剛到作協時,他見著誰都十分熱情十二分友好十四分詳細地給我們雙方作介紹,幾次都是介紹完了才發覺,原來我們早就認識,而且比跟他還熟。對此他從不介意,哈哈一笑了之。雖然他這種介紹沒有了意義,但證明著他的熱情。